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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放]春节——祭祀的节日
  作者:萧放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09-01-24 | 点击数:27186
 

2. 祭门神与迎喜神
  先看门神祭祀。
 门作为人造居所的进出通道,在人们的信仰观念中有着重要的意义,它既是引入生气之门,也是保护居住安全的重要屏障。门神是传统五祀之一,门神祭祀源自上古社会,《礼记》中就有祭门的记载。在春节祭祀中门户之神,得到人们的高度重视。人们过年都要贴年画,年画中的主体部分就是门神形象,所以传统的年画称为“门神画”。门神形象在中国历史上有较大的变化。早期的门神,就是桃木偶,俗称“桃梗”。在汉朝门神已经有了名字,为神荼、郁垒,杀鸡祭门。南朝元日,祭祀已不杀生,改为在门口贴画鸡,悬挂桃人,门上绘有神荼、郁垒。正月十五用糜粥祭祀门户。唐朝门神多样化,既有神话人物,如善于捉鬼的钟馗,也有历史人物,如勇武的战将秦叔宝与尉迟恭。此后虽然各地出现形形色色的门神,但在广大地区流传的主要是上面所述的几位门神。独扇门用钟馗,对开门用秦叔宝与尉迟敬德或神荼、郁垒。门神一般是在正月初一贴上,正月初三或正月十五,人们就取下门神与门上所挂纸钱,祭祀之后,焚化,称为“烧门神纸”。
再看喜神,喜神是方神,人们根据黄历通书推算知晓本年喜神方位,在正月初一凌晨,开门迎年时,人们一定要朝喜神所出的吉利方位叩拜,祭祀喜神,以求一年的吉祥。北方称为“迎喜神”,清代北京除夕接神之后,就为新年。在初次出门时,“必迎喜神而拜之”。在河北张北,人们在贺年之后,按喜神方位,将全村的马匹向喜神方向赶去,谓之“迎喜神”。固安是正月初一凌晨,牵一头驴向喜神方向走去,为“迎喜神”。南方称为“出天行”或“出天方”,清代湖北长阳人元旦家内拜祭祖先后,开门,庭燎一对,茶果饼酒一盘,主人手持香烛,子弟分持庭燎、茶果等,在大门外,面喜神方向,设香案,纸烛四拜,谓之“出天行”。德安人(今安陆)在天快亮时,准备香烛,开门向吉方拜,同时舞动一束燎柴照路,,谓之“出方”。现今湖北新年仍然有“出方”习俗。
3. 送穷鬼与祭财神
送穷。春节是送旧迎新的时节,饱受饥寒之苦的庶民百姓,希望在送走旧年的同时送走穷困,迎来富足生活。因此在中国古代很早就有了穷鬼与财神信仰。不过比较而言,穷鬼祭祀在早期影响盖过财神。这似乎跟一般中国人的财富认识有关,人们只求温饱,并不大奢求富贵。六朝时期,送穷鬼的日子在正月末,“晦日,送穷”。《金谷园记》记载,穷神是上古高阳氏的儿子廋约,他喜欢穿破旧的衣服,吃糜粥。人们给新衣服他,他就撕破,用火烧成洞洞,再穿在身上,宫里的人称他为“穷子”。正月末死于巷中。所以人们在这天作粥糜,丢破衣,在街巷中祭祀,名为“送穷鬼”。唐朝送穷习俗普遍流行,姚合《晦日送穷三首》:其中一首说明当时送穷的景象“年年到此日,沥酒拜街中。万户千门看,无人不送穷。”韩愈的《送穷文》为保留了一幅唐人送穷的生动画面:时间在公元811年(元和六年)的正月晦日,主人依俗送穷,他让仆人“结柳作车,缚草为船”,给穷鬼制作了车船,为它套上了牛轭,竖起了帆樯,并备上行路的干粮。然后给穷鬼作三揖说:“听说你要走了,我不敢问你要去哪里?但我已经给你备好了车船与干粮。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可任行四方,请用一碗饭,请饮一杯酒,带着你的亲朋好友,离开我这旧地方,寻找新的居所吧。”宋朝送穷风俗依然流行,但送穷的时间有变化,大概在正月初六,《岁时杂记》记载在人日前一日,人们将垃圾扫拢,上面盖上七枚煎饼,在人们还未出门时,将它抛弃在人们来往频繁的道路上,以送走穷鬼。另一则说,池阳风俗以正月二十九为穷九,扫除屋室尘秽,投之水中,谓之“送穷”。明代很少送穷的记载,清代北方却有不少关于送穷的祭祀习俗。穷神变成了妇人形象。正月初五是送穷日,山西解州正月五日,用纸札成妇人,凌晨送到街衢之中,名为“送穷”。山西翼城“破五”,人们早上起来,取少许炉灰放在筐里,剪五个纸人,送至门外,焚香、放花炮,称为“掐五鬼”。这天,必以刀切面,煮而食之,名为“切五鬼”。妇女竟日不作针线活儿,担心刺了五鬼眼。(光绪《翼城县志》)山东人送穷的手法与山西人不同,比较委婉,孔尚任《五日祭穷》诗,记述其事:
“俗传巫师言,破五百不好。但宜啜菜根,闭门自涤扫。渣秽实破箕,昏时荐穷媪。……延置破箕中,设祭莫草草。零楮与断香,糕饭杂栗枣。三酹残酒浆,命仆跪致祷:不腆主人词,幸勿生懊恼。厕为尔华堂,粪为尔粮稻。主富而不饥,年年祝寿考!”(《孔尚运集》卷四)
这里的穷妇人是被当作穷神来祭祀的,人们用安抚的方式送她到该去的地方。
穷神快快送走,财神早早降临。求富的节日活动最早见于六朝时期,《荆楚岁时记》记载正月初一,人们将成串的铜钱系在竹杖上,然后抛到粪土堆上,说这样可以如其所愿。隋朝时演变为在正月十五杖打粪堆。在农业社会粪土是农业生产的重要资源,它自然有助人致富的潜能。但明确的财神信仰兴起于较晚的时代,其中的原由大约是在中国古代受到重义轻利的儒家思想影响,赤裸裸的财富之神就迟迟没有出现。直到明清之际,在江南经济发达地区,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特别是早期资本主义萌芽的产生,人们的商品观念,经济意识增强了,原来人们所崇拜的对象也相应的发生变化,由于农神已经不能满足人们的财富要求,于是能满足人们致富愿望的财神便出现了,财神崇拜也就应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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