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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凌云]中国天鹅处女型故事的形态学研究
——以基本功能、序列及其变化为中心
  作者:漆凌云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09-04-23 | 点击数:13649
 
从仙女离开到夫妻团聚,往仙女离去方向发展的故事大都经过了调停、出发等七项功能到达团聚。往反角试图抢走仙女方向发展的故事通常经历了难题、得助、解决三项功能才到达团聚。往这两个方向发展的故事中难题和完成任务这对功能充当核心功能作用。而往仙女受到伤害方向发展的故事则主要是通过战斗和获胜等功能到达团聚,战斗和获胜这对功能充当了核心功能作用。在由困境功能发展到团聚(即功能缺乏的最终消除)时,主角可以通过难题-解决这对功能或者通过战斗-获胜来实现团聚,这两对功能之间只是并列关系,没有时序上的先后关系,最终的目标是实现夫妻团聚。
从上述的图表中我们不难看出,在主角是仙女丈夫的情况下,天鹅处女型故事沿着不平衡(缺妻)——平衡(得妻)——不平衡(失妻)——平衡(团聚)的方向发展。其他功能顺序的变化较大,但核心功能的顺序是不变的。故事由功能缺乏或困境往功能消除缺乏方向发展时,获得奖赏这一功能(获知如何得到仙女或仙女作为礼物赠与主角)是主角消除缺乏的必备功能,始终处于缺乏或困境之后、功能消除缺乏之前。随着故事继续发展至仙女离开或面临危险时,主角陷入新的困境,主角要和仙女团聚必须要解决反角所出的难题或击败反角,难题-解决和战斗-获胜是重要的核心功能对,它们的顺序也是固定的,出现在功能困境和缺乏的最终消除之间。当我们将所有故事的功能排列按照基本功能的顺序排列时发现:天鹅处女型故事通常由缺乏/困境——消除缺乏——困境——缺乏的最终消除两个序列构成,功能顺序的变化固定不变的是核心功能(对):困境——获得奖赏——消除缺乏;困境——难题——解决/战斗——获胜——缺乏的最终消除。
 
二、功能位置的变化
 
当我们对160则天鹅处女型故事进行功能排序后,发现功能顺序完全符合普罗普所划定顺序① 的没有。这种情况的出现主要有以下原因:
(1)功能(对)的重复、省略以及偏离会导致故事功能位置变化
普罗普认为,故事功能的顺序是一致的,尽管故事里会出现功能的重复、省略和倒置的情况。在天鹅处女型故事里,重复较多的功能有难题和解题、刺探和获悉、战斗和获胜、欺骗和得逞、考验和获得奖赏等功能。比如在破坏水田型、王子和孔雀公主型和田螺姑娘型等故事里,难题和解决这对功能就反复出现。故事中不少功能对通常会同时出现,但在有些故事里,有些功能对只出现其中的一个,另外一个被省略。如刺探和获悉本是一个功能对,在不少故事里功能刺探会省略,只出现功能获悉,如吉林前郭尔罗斯《神鹿》故事里地主没有经过刺探就直接得到了成柱娶漂亮仙女的消息。
普罗普认为,31个功能中,一些功能的位置会发生变化,如交锋发生在追逐之后,确认和揭露、婚姻和惩罚可以交换位置,获得魔物在主角出发前。其中最不稳定的功能是变形,从逻辑角度看,这个功能或者出现在假主角受到惩罚之前或之后,或者在婚礼之前。(V.Propp,1968:107-108)对照中国天鹅处女型故事,我们发现功能标记的位置也并不仅限于出现在功能交锋和获胜、难题和解决之间,而是出现在功能出发之后。如《诺桑王子》故事里王子出发寻妻(功能出发),在隐士那里得到仙女留下的信物(功能标志),同时得到隐士送的宝物(功能获得奖赏),与标志对应的功能确认也不是出现在功能揭露之前或之后,而是出现在功能到达和功能难题之间。
(2)功能(对)的移动 
在普罗普划定的功能中,设禁和违禁、欺骗和得逞、刺探和获悉三对功能属于预备阶段的功能。他认为如果把所有故事材料的功能逐个排列,总体而言,符合他所列举的功能顺序排列。在中国天鹅处女型故事里,我们见到的情形并非如此。如《门翁和仙女》故事由两个序列构成,第一个序列从开头至门翁和仙女成亲,第二个序列从仙女外出到门翁等着仙女从天上放下线来。在第二个序列里,我们发现预备阶段的功能设禁发生在功能刺探之前,此后的功能获悉发生在违禁之前,并没有出现符合普罗普所列举的预备阶段功能顺序“设禁-违禁-刺探-获悉”。实际上,处于预备阶段的这三对功能彼此之间并没有严密的内在逻辑联系,可以单独出现在故事里,也可以互相穿插进功能对内部。
事实上,这些属于普罗普划定的预备阶段的功能顺序并不固定,还经常渗透进普罗普划定的比较稳定的发展阶段的功能中,如设禁通常发生在故事中功能获得奖赏和消除缺乏之后,违禁发生在主角和被寻求者结合之后;刺探和获悉这对功能也是如此,通常出现在陷入困境前,但也经常出现在获得奖赏和消除缺乏之间,如安徽滁州《天鹅妻子》中小青年看成回来发现有人做好饭菜(获得奖赏),于是询问附近邻居(刺探)。一天他躲在屋后看见家里的白鹅在地上滚了几滚,变成漂亮姑娘到厨房烧饭(获悉),于是把鹅皮扔进井里,娶了她做妻子(消除缺乏)。
 
三、序列之间的组合
 
当我们对中国天鹅处女型故事的功能和序列② 进行排序后发现,一个相对完整的天鹅处女型故事通常由两个序列组成:第一个序列是得妻序列,以主角的缺乏或困境为开端,讲述主角和仙女的结合;第二个序列为团聚序列,以仙女的离去或面临险境为开端,讲述主角和仙女的团聚。然而故事的发展往往有着多向性,在这两个基本序列中还可以组合进其他序列,给故事的形态结构带来变化。在主角为仙女丈夫时,天鹅处女型故事里经常出现的序列有得财序列、得子序列、寻亲序列、得助序列、除妖序列、难题序列。① 就天鹅处女型故事中经常出现的八个序列而言,其顺序之间大体还是有着较为固定的逻辑顺序。一般来说,得子序列、得财序列、寻亲序列和得助序列出现在得妻序列前,在故事发展至得妻序列后,如果要继续发展,可以补入仿效序列、寻亲序列和团聚序列。在主角为男子或男子和仙女所生小孩时,得助、难题和寻亲序列可以出现在得妻和团聚序列之间。下图为天鹅处女型故事的序列组合的情况: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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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学苑出版社网站
【本文责编:王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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