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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德]生活世界现象学
——胡塞尔与海德格尔(中德文)
  作者:[德]汉斯-赫尔姆特·纲德(Hans-Helmuth Gander)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09-04-24 | 点击数:21939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  

  “如今,谁常把‘生活世界’一词挂在嘴边,谁就不仅在谈论胡塞尔的用语(正如贝尔哈德-瓦尔登菲尔茨所正确地察觉的那样),而且在谈论一个过渡时代的用语”(瓦尔登菲尔茨,7)。这个词语可以回溯到20世纪初。在为数众多的研究中,这一概念史的踪迹已经逐一地得到追踪和确认。蓬勃兴旺的生命哲学为19世纪末的时代留下了烙印。作为代表人物,亨利-柏格森和威廉-狄尔泰进一步推进了现代哲学向主体的决定性转向,即在体验-自我的方向上的转向。而与此转向相关的视角也在生活世界概念上发生。即是说,历来就作为哲学课题的宇宙或大全的世界,现在作为整体与生命[1]相关。哲学由此面临着这样的任务:在作为生命体悟的体验(Erleben)中,通过“自身思义”去揭示科学的客观主义背后的生命关联。胡塞尔和海德格尔就试图以不同方式通过提出他们的生活世界现象学的构想来回应这一要求。

  在我的第一部分思考中,我尤其希望从胡塞尔著名的后期手稿《欧洲科学的危机和超越论的现象学》开始来重构他的揭示,即生活世界在它的为科学奠定基础中(拥有)基底功能(Bodenfunktion)以及超越论现象学的功能。当然,我对这一揭示的重构将保持在这样的限度内:澄清胡塞尔对一种生活世界存在论的创设,并且在生活世界中将各种文化形式规定为生活世界的现实性。胡塞尔以感知范式为起点的生活世界存在论是否能由此满足其相关要求,这一点将在下一步思考得到研究。为此,在论述的第二部分中,我将涉及海德格尔的生活世界现象学的规划,就像他在其学院的教学工作的开端,在弗赖堡的编外讲师的讲座中所勾勒的那样。 

  I.  

  我开始我的第一部分思考。为此,我回忆起已经被狄尔泰大致草拟出的任务,揭示出科学的客观主义背后的生命关联。广为人知的是,胡塞尔已经在客观主义的生成中标示出了一种危机。它被胡塞尔诊断为欧洲人的危机。它在认识理性的自身异化及与此相关的释义要求中有其根源。由此出发,科学可以成就一种完全独立于主体的,并在此意义上对现实性的客观描述。这一可能性无需争辩,并且在胡塞尔那里也是不可争辩的。由此,这一危机对胡塞尔而言,就相应地存在于客观视角的绝对化之中。在胡塞尔看来,它与近代科学的发展密切相关,从伽利略开始,对世界的这一表象——在数学化中发现其真正的表象形式——便在这种科学中占据支配地位。根据胡塞尔,值得标明的是,这一发展就是对在信念(Doxa)名下被标识出的前科学的或外在科学的生命的蔑视。随之出现的便是,具有信念特征的、与周围世界(这对胡塞尔来说就是“我们的日常生活世界”(VI,49))的、主观-相对的关联性从科学的视角中被排除了。

  当胡塞尔针对当代科学的被诊断的客观主义和技术主义,并要求克服它时,这便意味着对信念的名誉恢复,而主观-相对物也重新赢获了它的原初权利。但这意味着,正如“危机-手稿”所称,主观-相对物并非作为“一种无关紧要的过场,而是必须被把握为对所有客观确证而言的理论-逻辑的存在有效性的最终奠基”,(VI,129)并且在这个意义上起着“明见性源泉和确证源泉”的作用。(VI,129)由此,胡塞尔赋予了被如此拔高的信念以“一种与科学的明察相对的特权,在这里,它(作为意义建构的源泉)提供了所有理论构造的基地和基础”。(瓦尔登菲尔茨,39)换言之,通过向作为在历史的流逝中被沉淀下来的经验存在——所有的科学成就都留存于其中——的生活世界的回溯,科学知识被重新奠基。因为在这里,它的构造和观念化在这条科学的道路上再次开示出其生活含义性。对胡塞尔来说,这种意义必须在理性的目的论下持续发展的文化中生产性地自身确证。

  在手稿“经验与判断”中,胡塞尔以如下明察为其“对信念的辩护”(EU, 44)奠基,即:“这个信念的范围(…)(恰恰是)最终原初性的范围,精确知识合意义地回溯其上,同时,必须识破它作为一种单纯方法,而非作为一种由自在物所中介化的知识道路的特征”。(EU, 44)重点在于看到,在胡塞尔那里,对科学的客观主义的自身误识的回指并不意味着“对精确知识的贬低”。(EU, 44)与之相对,胡塞尔指出了一种“对道路的澄清,在这条道路上要求一种更高层次的(对它来说就是科学的)明见性,(由此要求)一个它以之为基础的被遮蔽的前提”。(EU, 44)于是,毫无疑问,对胡塞尔来说,知识便拥有一条“从信念到知识(Episteme)的上升”之路。(EU, 45)胡塞尔强调,“起源的最终目标和低阶段的本己权利不能被遗忘”。(EU, 45)信念与知识之间的构造联系存在于“作为生活世界的世界(…)(正如胡塞尔所强调的那样)所前科学地拥有的,与客观科学相同的结构”之中。(VI,142)需正确指出的是,只有“基于生活世界与观念的科学世界的基本概念之间的某种结构相同性,(…)客观科学从生活世界的现象学式的起源才能实现”。(简森,142)因而可以看到,对胡塞尔而言,“生活世界的先天”(VI, 143)“对所有事实科学起着最终批判标准”(怀特, 99)的作用,只要“客观科学(世界)的知识(奠基于)生活世界的明见性之中”。(VI,33)

  按照超越论现象学的纲领性要求,这不可能停留“于对作为理论课题的生活世界(即作为自明性而在先被给予客观科学的世界)的揭示”。(VI,463)这意味着,胡塞尔不可能驻足于就其自身指明信念的特权,即优先权。他肯定不可能这样,因为对其一般基础功能的揭示只能从反思的实施出发才能被实施,而这一开始便已经超出了信念的构造性的素朴性。换言之,对胡塞尔而言,对于生活世界的揭示——旨在指明科学知识之可能性的条件——与一种知识相关,这种知识处于科学的和日常的认识方式的此岸而表现为一种自成一类(sui generis)的知识。由此,在其超越论的结构中同时催生出的是一种新的知识,即作为严格科学的现象学。

  在这种新的知识中,胡塞尔在指出信念的本己权利同时,已经又以某种方式再次推行了对此信念的贬抑。因为,这种从现象学的精神出发所实施的对普遍理性的构建仅仅将信念当作前阶段或前构形。众所周知,对胡塞尔而言,这涉及到哲学的最终的目的观念,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种哲学“与前科学,同时也与科学的客观主义相对,它回溯到作为所有客观的意义构造和存在有效性之策源地的认识的主体性之上,同时试图将存在着的世界理解为意义构造物与有效性构造物,并且试图以此方式,将一种全新的科学态度和一种全新的哲学引向正轨”。(VI,102)

  如果胡塞尔不再放弃《观念I》所达到的超越论-观念论的立场。那么胡塞尔的生活世界的课题化、亦即向生活世界的还原可以被看作一种对《观念I》所理解的自然态度的深入规定。(奥特, 80)胡塞尔起初仍然认为,借助于对自然态度的总命题排除,借助于对普遍存在信仰的加括号以及与之相关的对世界的知识客体的排除,他便可以指出纯粹主体性的区域。但随着对视域意向性的揭示,他认识到,对总命题及其现实性设定的排除本身仍有待回问世界信仰的有效性状态(In-Geltung-lassen)。正如胡塞尔在《形式与先验的逻辑》中所阐明的那样,“整个单个的和共同体的日常生活都与境遇在类型上的同类性相关,由是,进入境遇中的正常的每个人当然都拥有属于他的普遍的境遇视域。人们可以后发地解释这种视域,但是,这种构造性的视域意向性——一般日常生活的周遭世界通过这种视域意向性就是经验世界——总是先于反思性的解释”。(XVII,207)因而可以看到,在向构造性主体性的纯粹意识生活的还原中,超越论现象学家便留存于先行的普遍的世界视域之中。这一包含了整体的意向生活,并作为世界基础的世界视域并未失效。

  以下属于胡塞尔的根本明察:正如他强调的那样,“任何世间被给予性就是在某个视域样式(Wie)中的被给予性,而视域中则蕴含着进一步的视域,最终,任何世间之物都带有世界视域,而且只有以此方式才能作为世间之物被意识到”。(VI,267)世界的在先被给予性的样式因而成为现象学的普遍问题。准确地说,正如欧根-芬克所强调的那样,对胡塞尔而言,世界问题变成了“超越论主体性的本质问题。世界最终对此主体性有效,而且在形成普遍的统觉统一性的世界信仰的生活中,世界连同其存在意义处于持续的发生中”。(芬克, 120)如果胡塞尔由此将世界的存在问题变形为“相对者,即‘相对主体的在先被给予性’”,(怀特, 57)那么,世界在这里便不再允许被还原到独立于-主体的自在-存在。基于意识意向特征,世界同样在先被确证,并且仅仅作为一种纯粹意识的内在现象而有效。可以准确地指出的是,用欧根-芬克的话说,“现象学的真正课题(…)既非世界,也非与之对置的超越论的主体性,而是世界在超越论主体性之构造中的生成”。(芬克, 139)

  因而可以简单地考察,正如胡塞尔在“第一哲学”讲座中所阐释的那样,“实在世界建基在我的超越论自我的现实和可能的意向体验之意向相关项的大全之上,并且与作为相关项的大全不可分”。(VIII,180)由此,根据胡塞尔,主体“自身如是,即封闭在其本己的超越论的主体性的范围内”。(VIII,180)在一种潜在的意义上,它总已经存在于自然态度中,“如果它经验世界并作为现世主义者(Weltkind)而现身世界的话”。(VIII,180)就明确的“对于世界的存在意义之主观基础的超越论明察”而言,(简森, 144)认识世界的意识在其构造成就中被看作超世间的(extramundane)超越论的主体性是必要的。正如胡塞尔在复杂的操作中所指出的那样,借助超越论悬搁,最终奠基的超越论主体性纯粹就其自身被成功地考察。

  最终奠基的超越论的主体性区域被标志一种唯我论的区域。胡塞尔本人把这种超越论的现象学描述为“超越论的本我论”。(VIII,174)[2]那种通过超越论还原,并且以超越论的方式被指出的纯粹自我对胡塞尔来说就是通过“一种唯一的哲学的孤独性(Einsamkeit)(而被标志),或者就是在对一门现实地根本哲学在方法上的基本要求”。(VI,187f.)“为我所是的所有物以及它的存在意义最终都可以从我自身,从我的意识领域中创生出来”,(I,176)对胡塞尔而言,这一基本原理也在交互主体性的理论视域中包含了它的根本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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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实践与文本 2009-03-23
【本文责编:思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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