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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涛]咒语、祷词与神谕:民间信仰仪式中的三种“神秘”语言现象
  作者:黄涛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09-03-06 | 点击数:29022
 

 

[摘要]咒语、祷词与神谕是民间信仰仪式中出现的三种主要的语言现象,它们往往混合、交融在一起,但三者性质与用途皆有不同。在考察现代民间信仰中的语言民俗时,既要注意这三种语言现象在民间信仰仪式中的连用、混合的情况,又要注意三者的区分。咒语是在巫术与宗教仪式中出现的被认为具有超自然力量的神秘套语。根据民间信仰中咒语魔力的构成状况,可将咒语分为三种基本类型:原咒、驱鬼咒、请神咒。祷词是信教者以赞美、禀告、恳求、感谢等方式,向他们所信奉的神灵进行祷告以祈福禳灾的语言。神谕指被认为体现神的意志的语言或其他象征形式,以寻求神谕为目的的民俗活动有附体、占卜、托梦、神判等。三者的区别主要在于咒语源于巫力崇拜,祷词、神谕出于神力崇拜。将咒语、祷词、神谕放在具体的不同状况的民间信仰仪式中来分析,能够对这三种语言形式各自的本质、功能、使用场合以及三者相互间的联系与区别获得较为清晰的认识。
[关键词] 咒语;祷词;神谕;巫术崇拜;神灵崇拜;民间信仰
[中图分类号] K892.2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72(2006)02-0039-06

民间信仰仪式中出现的语言形式主要有三种:咒语、祷词与神谕。①这三种语言现象的性质与用途皆有不同,但是由于它们都出现于超自然力崇拜活动中,而且经常混合、交融在一起,在体现形态上往往没有可以用来将它们区分开的显而易见的外部特征。一些当代人类学者、民俗学者倾向于归并巫术与宗教,将巫术称做巫教或巫术的宗教,与神灵崇拜一起总括为宗教。这样,“宗教”就成了含义宽泛的术语,可以概指巫术崇拜、神灵崇拜等多种超自然崇拜现象。持这种观点的一些论著就将咒语、祷词与神谕处理为同一类语言现象。将巫术和宗教视为一类,合乎民间仪式常将巫术崇拜与神灵崇拜混合操作的事实,在研究上有其合理和便利之处。但是,在专门研究语言民俗的时候,将巫术崇拜与神灵崇拜混为一类,无法认清语言灵力崇拜的原理及其相关的各种语言现象,不利于各种语言民俗的区分和研究。另外,在各地纷繁复杂的民间信仰仪式中,仪式参与者对超自然力进行崇拜的具体状况都会在仪式语言中体现出来。通过对仪式语言的分析,可以明了特定仪式崇奉何种超自然力、崇拜到什么程度、神灵崇拜与巫术崇拜是如何混合连用的,等等。所以,本文将巫术崇拜与神灵崇拜区分开来,并以这种理论上的区分来考察实际存在的民间信仰仪式和其中的相关语言民俗。自然,在面对各地繁杂多样的民间信仰状况时,这种理论区分和对三种“神秘”语言的分类考察是有很大难度的,尤其是咒语的情况更为复杂。但是如果出于特定研究课题的需要,对之进行细致的区分也并非做不到。
 
一、咒 语
 
学界对咒语的概念有不同理解,在使用上有广义狭义之别。广义的咒语,包括了巫术与宗教仪式中的所有“神秘”语言,将祷词、神谕也涵盖在内。狭义的咒语,即本文所用的咒语概念,仅指那种以语言灵力崇拜为主的神秘套语,它在民间信仰中的神奇效力在根本上不是来自神灵的力量,而是主要依靠语言自身的魔力。就是说,本文的咒语概念,是与取悦、乞求神灵的祷词,以及民间叙事中神的语言即神谕相区分的。
咒语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民俗现象,它的形态也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演变过程。在万物有灵观和神灵崇拜产生的初期,咒语以命令、驱使鬼神为主。随着神灵崇拜越来越盛行,人在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越来越多地求助于神灵,在神灵面前也更多地以侍奉、献媚和祈求的姿态出现,于是巫术操作者在更多的情况下收起了自己无所不能和刚愎强横的姿态,先以供品、歌舞等讨好鬼神,然后借助鬼神的名义或威仪施展巫术的法力,这时很多咒语便体现出这种转变,它们的内容一般是先呼唤、恭请神灵,然后再借神灵的威势施展语言自身的魔力。
从历时的角度看,咒语魔力的构造机制的确经过了由巫师直接命令客观世界到通过驱使、祈求鬼神来控制客观世界的一个清晰的过程;但从共时的角度看,情况又是错综复杂的:现在中国的民间信仰并存着各种形式的崇拜活动,既有原始形态的拜物教形式,也有与神灵崇拜结合的巫术形式,也有较少巫术成分的鬼神信仰,还有外来的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等大宗教的渗透。而且,同一个社会群体甚至同一个人所举行的崇拜活动也是各种形式并存,因而咒语的形态也相应的复杂多样。
咒语可从诸多角度进行分类,常见的是从咒语的用途来分类,可分为农事咒语、治病咒语、护身咒语、隐遁咒语、祈子咒语、建房咒语、婚嫁咒语、丧葬咒语、招魂咒语、驱鬼咒语等,其中一些类型又可再分为更小的种类,如治病咒语又可分为止痛咒、跌打损伤咒、牙痛咒、烧伤咒、眼疾咒、疟疾咒、昏倒咒、小儿夜啼咒、止血咒、肚痛咒等。由于咒语曾广泛用于民间生活的各个方面,从用途角度进行分类可以列出很多类别,实际上没有固定的类别数目,也很难穷尽各种类别。从咒语是企图致福于人还是降祸于人,可分为善意的祝词与恶意的诅咒,或称为白巫术咒语与黑巫术咒语。这里我们从民众信仰中咒语魔力的构成状况以及与神灵崇拜的关系的角度来看咒语的类型,可将咒语分为三种基本类型:原咒、驱鬼咒、请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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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学苑出版社网站
【本文责编:王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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