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中国民俗学会最新公告: ·CFS会务║就会员会籍管理问题致广大会员的一封信   ·“端午与美好生活”2022嘉兴端午全国学术研讨会征稿启事   ·中国民俗学会2021年年会圆满闭幕  
   民俗生活世界
   民间文化传统
   族群文化传承
   传承人与社区
   民间文化大师
   民间文献寻踪
   非物质文化遗产
学理研究
国际经验
立法保护
申遗与保护
政策·法律·法规·
   民间文化与知识产权

国际经验

首页民俗与文化非物质文化遗产国际经验

乌兹别克斯坦:五彩斑斓的手工业
  作者:蒲实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7-09-25 | 点击数:4818
 

      我们根据大巴扎里的人的指引,来到做金线刺绣的人家中。师傅是一位白发慈祥的老人。这个作坊背后,就是他的家,这是一个三层楼房围合成的很阔绰的院落,三合院里住着他们三辈人。我猜想,他的身份,应该就是金线刺绣的行会会长吧。作坊里,一位年轻的姑娘正在绣一朵牡丹花,右手执针上下进出,拿着线卷的左手则配合着不停松线。乌兹别克人在一些特别的时辰,喜欢穿不同的民族服装。师傅告诉我,女孩儿第一次见未婚夫的家长时,就要穿一件无扣的丝绒长外套,门襟与袖口处常常绣着金线的花纹;去参加一些重要的聚会,他们也喜欢穿传统服装出席。老师傅告诉我,在回到这里成为一位作坊师傅之前,他年轻时,曾有10多年的时间,在俄国人的制鞋厂工作。他说,那个时候,所有的手工业者几乎都被改造成了工厂工人,被驱赶进厂里,“在流水线上,啪啪啪,钉鞋跟,生产样式一模一样的皮鞋”,“那个时候,这片大巴扎的作坊基本都关张了,很萧索。直到90年代,才重新聚集起来,重新回到手工业的本行去”。

      查阅资料显示,苏联时期,撒马尔罕是共和国最大的工业中心之一,“工业以机械制造和化学工业(大的企业有磷酸钙厂和硫酸厂)为主,也是乌兹别克共和国的铁路和公路枢纽”;“在苏联计划经济体制下,指令性计划渗透到共和国经济生活的各个方面,达到了每一千块砖头,每一双皮鞋或每一份内衣,都需由中央调配的程度”,最终,“‘区域分工’和‘经济专业化’导致了共和国经济的不合理结构,甚至演变成单一的畸形经济。二战期间,撒马尔罕的冶金工业增加了三倍半,而食品工业和纺织工业却减少了一半”。老师傅的儿子英语很好,他向我解释说:“我们不喜欢那些一模一样的流水线东西,没有任何情感可言;回归到手工,也回归到我们过去与布哈拉当地人生活的关系中去——他们为某一次聚会来订制特别的服装,或者,如果付不起很高的费用,也可以来我们这里租一件衣服去”。这番话,在我这样一个来自被商业渗透的消费社会的人听来,真无法分辨是发自肺腑,还是陈词滥调了。

 

制作传统乐器的亚美尼亚兄弟

      实际上,俄国人在给撒马尔罕带来近代文明,使撒马尔罕和布哈拉有了电报线和铁路,将其纳入近代社会的轨道时,也摧毁了这里的传统手工业。沙俄政府初期,布哈拉汗国统治生产的“马尔吉尔”布和一种七彩色布“奇特”曾闻名世界,还有一种名为“巴克赫马尔”或“马克赫马尔”的深红色天鹅绒光滑华丽,是俄国商人争先购买的布料。但沙俄统治中亚以后,为了本国纺织品产品的销路维护莫斯科、圣彼得堡、伊凡诺夫-沃兹涅先斯克的纺织工厂主利益,限制了中亚纺织业的发展,中亚纺织业从中世纪的优势产业逐渐衰落终,中亚成为俄国纺织品的进口地区。

      1872年,一个俄国财务官员写道,“布哈拉人从头到脚穿的全是俄国的棉织品”。随着铁路的开通,撒马尔罕与布哈拉传统的商品货币关系也发生了快速改变;俄国商人、高利贷者、资本家和银行主涌入,在此开银行、办工厂、发放高利贷,建立棉花种植园和大农场。而当十月革命的胜利结束了沙皇俄国在中亚的统治时,民族国家的观念又取代了过去同一血统的观念,成吉思汗的血统在中亚失去了意义,古老的撒马尔罕与布哈拉在错过了很多次全球潮流后,在苏联时期,开始了快速地工业化。大巴扎里手工作坊,也许,应该被视为现代的重生与复兴;每年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的游客,则将这些曾经有过历史断裂的手工作坊,置入了一个全球化的新背景。当我再次走在大巴扎蜿蜒的曲径上时,我感到古老与现代的时空在这些交叉的通行甬道处,交织出某种我仍未完全理解的隐秘的传奇。


继续浏览:1 | 2 | 3 | 4 | 5 |

  文章来源:《三联生活周刊》2017年第819期
【本文责编:孟令法】

上一条: ·[Ananya Bhattacharya]将非物质文化遗产与旅游业相连以赋权社区
下一条: ·[徐聘婷]韩国文化遗产保护的启示
   相关链接
·[马千里]中外“非遗”名录制度中社区参与问题的比较研究·[黄永林]关于建立“非遗”代表性传承团体(群体)认定制度的探索
·[胡玉福]非遗扶贫中受益机制的建立与完善·[郭平 张洁]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2021年度报告
·[周波]从“身份认同”到“文化认同”: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制度设计的新面向·杨利慧:让高校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学科建设和合作交流的重要阵地
·[王历]非遗实践、传承者在非遗商业化活动中的权利和义务·[刘朝晖]谁的遗产?商业化、生活态与非遗保护的专属权困境
·[宗学良 李琦]甘肃永靖傩舞的黄河文化解读·[张琪舒涵]灰陶工艺构建下的生活空间
·[张盼盼]以非遗为中心的瓶窑老街景区开发现状、问题与策略研究·[张成福]历史记忆、文化资本与国家级非遗
·[扎西卓玛]中国传统村落中的非遗探究·[游红霞]非遗整体性保护的谱系观念及研究实践
·[杨文]知识生产与制度赋权:中国非遗传承人制度的当代实践·[杨镕]国家级非遗环县道情皮影戏的田野调查报告及反思
·[颜磊]从“哦呵腔”到“非遗”·[王月 戴建国]节日传承中的年味
·[王晓华]非遗文创助力乡村文旅融合发展的路径研究·[王渭清]"非遗"保护视野中的宝鸡民间歌谣

公告栏
在线投稿
民俗学论坛
民俗学博客
入会申请
RSS订阅

民俗学论坛民俗学博客
注册 帮助 咨询 登录

学会机构合作网站友情链接版权与免责申明网上民俗学会员中心学会会员学会理事会费缴纳2021年会专区本网导航旧版回顾
主办:中国民俗学会  China Folklore Society (CFS) Copyright © 2003-2019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地址:北京朝阳门外大街141号 电话:(010)65513620 邮编:100020
联系方式: 学会秘书处 办公时间:每周一或周二上午10:30—下午4:30   投稿邮箱   会员部   入会申请
京ICP备14046869号-1       技术支持:中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