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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玉英]成都东山客家方言中关于生命的民俗语言现象诠释
  作者:兰玉英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1-06-25 | 点击数:12834
 


  《周易·系辞传》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谓易”.中国哲学自《易》始就体现了高度的生命关怀,此后两、三千年来各方面对生命问题的探索也如生命本身一样生生不息。人类代代绵延不绝,对生命问题的探索也永无止境。

  在人类所思考的问题中,对人的生命的认识分歧最大但又最具魄力。人的生命是怎样诞生的?又是怎样存在的?一个生命怎样才能健康成长?一个生命消失以后又将怎样?围绕这一系列问题产生的宗教阐释、艺术表现、习俗陈述可谓浩如烟海。

  语言民俗是民俗事象的一大门类。从语言和民俗的联系来看,语言中记载和传承民俗事象的那部分被称为民俗语言现象。这些现象直接指称或折射出了民俗事象,传达和反映出了民众的意识信仰、感情态度等等,可以说就是风俗化石。成都东山的客家方言中存在着不少这样的化石。本文关注东山客家方言中关于人的生命的诞生、成长、存在和消失阶段中产生的重要民俗语言现象,并对这些现象进行文化层面的诠释,试图指出其背后所沉淀的东山客家人的生命意识和信仰。

  一、关于生命的诞生

  人类的全部奇迹都是由人这种生命诞生以后才产生的,个体生命诞生之谜尽管已被科学揭晓,但在世俗生活中往往仍沿袭成说,相沿旧俗。东山客家方言对个体生命来源的述说,除了男女的作用之外,还需要一种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或者通过祭祀送子娘娘获得,或者通过其他的活动方式去获得。

  送子娘娘是东山客家人心目中的主管生育之神,她并没有被供在堂屋的神龛上,东山客家人以为她在间龛(卧室)里面司职,无形地或者隐秘地存在于卧室中。他们对送子娘娘怀有虔诚的敬重和殷切的希望,凡祭祀必到间里祭祀她,或者祈求她赐予子嗣,或者祈求她保佑孩子健康成长。围绕着送子娘娘的神秘力量,东山客家人还有一些配套的习俗来演绎生育中的神秘性,最为有名的是解放前每年农历三月三举行的抢童子活动,“三月三,堆人山”,至今很多客家老人还能回忆其热闹非凡的情景。据载:区内有四处,以洛带为盛,地点在燃灯寺前川主店。童子是木刻,共12个(闰年13个),分头童,二童、三童及一般童子。人们相信,无嗣者抢得童子可以生育。头童最大,据说最灵验,所以最珍贵,抢夺也最激烈。值此日,参加抢童子者成百上千,观众数万。先唱川剧《仙姬送子》,戏毕主持者便通秉神灵,然后鸣炮三响抛出童子,台下便开始激烈争夺。一个头童或二童,往往要争夺三、四个钟头,只要看见在谁手上,大家便会漫山遍野蜂拥而追,有时竟追上二、三华里,直至不知在谁手中为止。童子抢得后,便送往事先约定好的求嗣者家中。主家迎童供奉,设宴酬谢祝贺宾客,并对抢童者予以酬谢。

  得到了童子的人家如果以后生了孩子便给孩子取名叫“童子”,在洛带镇长铁村就曾有这样一个“童子”,他活到50多岁以后离开了人世,在去世之前大家都称呼他为童子。

  再从茶壶的寓意来看生育在东山客家人心目的神秘性。茶壶因为有嘴,文化怪杰辜鸿铭曾经把男人比喻为茶壶,把女人比喻为茶杯。无独有偶,东山客家人中也用茶壶来象征儿子。重男轻女是传统社会中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客家人也不例外。用茶壶去隐喻儿子的习俗有:

  1、在娶儿媳当日,在儿子和媳妇入洞房之前,母亲要先拿把茶壶放到他们的新床底下,以期儿子和媳妇在婚后能够生儿子;

  2、如果结了婚只生女儿不生儿子,在茶壶里装入代表睾丸的桴碳以后,把茶壶埋到十字路口或三岔路口,祈求送子娘娘赐给自己儿子。

  很显然,这些关于生命诞生的习俗是祈子习俗,它建立在生育中神灵崇拜观念的基础之上。崇拜的女神是送子娘娘,同时还崇拜木头雕刻的“童子”.从抢童子的习俗看,“仙姬”应该是或者被当成了送子娘娘。看过抢童子的白美华老人回忆说,仙姬是七仙女,她被逼回天宫以后生下儿子,后来驾着祥云到人间把儿子送给董永,所送的儿子就是树雕刻成的。秦永州先生说“泰山碧霞元君、观音菩萨、九天玄女娘娘等,都被中国的宗教和民间改造成送生送子的娘娘”,钟敬文先生则说送子娘娘跟女娲、碧霞元君、催生娘娘等一样是民间的生育女神。

  二、关于生命的成长

  出生和死亡可以说是瞬间的事情,从出生走向死亡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其间往往费尽周折,甚至遭遇不测,在过去尤其如此。怎样才能抵抗疾病的侵袭?孩子们怎样才能健康长大?老人们怎样才能延年益寿?从取名字和吃“寄生”的习俗中可以看到他们的思考。

  安贱名:安贱名是给孩子取一个下贱的小名,跟今天北方犹存的“贱名易养”的心理相同,认为有了一个贱名可以不被黑白无常抓到地狱去。一般在动物名前加“阿”来称呼,如“阿猪”、“阿狗”.“猪”、“狗”被认为是最贱的动物,每年在敬灶神的时候,他们都要特意向灶神爷汇报说锅里没有煮狗肉,灶里没有烧猪毛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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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2006-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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