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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远]仪式之网:论《金翼》中均衡化关系的可能
  作者:夏志远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9-05-03 | 点击数:934
 

摘要:《金翼》一书是林耀华先生所写的一部描写生活在辛亥革命到日本人入侵中国前的30年间福建地区两大家族的盛衰兴亡过程的小说体裁的社会学、人类学著作。该书通过对两大家族在不同领域、不同地域的对比,展现了一幅在人际关系均衡化这一规律下的两个不同家族的兴亡史。在书中,人际关系均衡化的问题被不止一次提及,而它正是通过贯穿于全书的各种仪式,诸如诞生礼,婚礼,丧礼,乔迁礼以及各种节日所建立和维持的,并且围绕着这些仪式背后的人事变迁,而不断在打破、均衡、再打破、再均衡的规律中发展着。正是在这些仪式的支撑下,这一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才赖以存在,并且维持、均衡着。

关键词:《金翼》;仪式;均衡化关系


  《金翼》一书已成为国内民族学、人类学学者必读之作,是学者研究本土社会文化及家族变迁的典范之作。该书以小说体作为书写题材,但并不影响该书的严谨性与条理性,它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书写,包含了林耀华先生本人的成长历程、家乡变迁史及其家族历史,这种带有真实经历的民族志撰写是乡村社会变迁的真实写照。

  以家族体系与乡村社会变迁为核心民族志深刻记录着中国大地的变化,林耀华先生为我们勾勒出了一副巨大的场景:经济社会的选择、人际关系的维护、家庭的变迁及人的主体性创造等。他认为,我们一方面要看到适时变动的社会关系,不断调整的内部结构是均衡关系的根本,另一方面也要看到文化对关系的型塑,仪式是如何维系或强化社会结构的。作为功能主义学派研究的经典之作,在社会结构与个人主体性之间的平衡正是依靠仪式得以展演,无论是工具理性还是情感理性选择,深入日常生活实践的仪式研究能给我们提供新的视角。

  一、直系新成员的加入———诞生礼

  《金翼》一书中,新成员进入一个家族有多种途径:一为以小哥等为代表的通过诞生礼进入黄氏家族;二为以惠兰等为代表的通过婚礼进入张氏家族;三为以南明、姚云生等为代表的通过合作和雇佣关系进入黄氏张氏两大家族。由于第三种途径中所言及成员基本与金翼之家和张氏家族无法真正地作为直系或者旁系血亲关系而存在,因而新成员直接进入一个家族并且与家族存在血亲关系的途径,只有前两种,一种是诞生,一种即为婚姻。在《金翼》中,小哥的诞生礼无疑是作为新成员加入这一人际关系网的第一条途径代表,而被详尽描述的是直系新成员加入原有人际关系网的代表途径。这一仪式由“请神”“洗三”“办满月”“周岁抓周”等组成。“请神”是由代东林充当父亲角色的三哥执行的,拜陈靖姑庙,并捧回香炉放在即将临盆的孕妇卧室中,在途中要撑开雨伞以护住香炉,人们相信如此能请回陈太后的神灵。小哥出生后,“伯母林氏准备蛋和面,让家庭成员和每一个闻讯而来的亲朋好友都能吃到一碗面条和一个鸡蛋”[1]19,面条寓意长寿,鸡蛋需要染成红色,象征安宁,喜庆。“洗三”由祖母潘氏主持,这一仪式中,潘氏坐在浴盆旁,将一个红蛋绕着小哥头转三圈,同时唱着儿歌,祈祷小哥的小脑袋能长得和鸡蛋一样圆。“办满月”和诞生当天相同,要准备面条和红鸡蛋给每一位前来道喜的亲朋好友。“周岁”当天举行“抓周”活动,祖母潘氏递过一个漆托盘,放有印章、弓、箭、笔、砚、一叠纸、一块银元、秤、几粒花生、一双筷子、一个红蛋、稻草、几个真物复制品。小哥抓起毛笔和纸,预示着将来成为一个伟大渊博的学者。娘家在“满月”和“周岁”中扮有重要角色。

  诞生礼的举行,预示着新成员的到来,家族原有人际关系的均衡被打破。但这种打破是在现有成员的欢迎和庆贺氛围中到来的,这样的人际关系均衡地被打破,不仅没有使家族走向混乱和没落,反而通过新成员的诞生礼的举行,更增强了成员之间的凝聚力,无疑又巩固了家族人际关系。进入仪式一直是带有某种神圣性的,且进入的门槛是有要求的,常人方法论所讲的基于逻辑、规律、法则为核心的工具理性显然是失效的,理性选择更多强调利益的最大化或者算计的可能,而进入仪式更多强调家庭的完整性及美好寓意,象征着家族未来的更加强大,在这一过程中,个人与社会关系依靠关系的生产得以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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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中国民俗学网
【本文责编:张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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