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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滴滴,师恩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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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滴滴,师恩难忘

点点滴滴,师恩难忘
                    ——写在我的老师孔范今教授执教45周年
马知遥

1
人和人的相遇都有一定的缘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从遥远的八千里外的新疆小城阿克苏就到了济南生活;也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在毕业近十年后要重新以考试的方式回到山东大学学习。记得那年我还在济南时报做一名文化记者,因为有许多关于文化的问题要请教专家,而且当时的报纸对文化的传播还比较重视,经常会举办一些文学笔会和讨论会也要邀请专家们参加,我就成了这些活动的热情参与者和组织者。一来二去就和孔先生认识,而且一起交谈的机会也在不断增加。当有一天,孔先生知道我是一个人来到济南打拼天下,而且对文学有着别样的情感时,他鼓励我可以继续深造。当时我已经毕业近十年了,外语已经被忘记的一干二净。但先生鼓励的话语为我点燃梦想。我记得他说:“只
要你愿意学习,我的大门会为你敞开。”
我真的就放弃了当时收入比较丰厚的报社记者的工作,开始长达八个月的封闭性复习备考。那一段时间,我断绝了和外界的任何联系。只在复习的苦闷中会去找孔先生聊天。先生那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在当代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人只要有理想,就还有希望。因此,有时候去先生那里,似乎就是为了得到那样一句鼓励,这时疲倦的身心立刻就又加足了马力。
头一次的硕士研究生考试,我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考前发了高烧,结果那年政治差了一分,没能录取。我觉得有点愧对先生,许久没去找先生。在后来孔老师的一堂课上,我作为在职身份旁听。他对着全班同学说:“人的一生总会有很多波折,我们不能因为一两次挫折就打退堂鼓,要相信付出早晚都会有回报。你们都很年轻,年轻就是资本,要相信自己。”那堂课,我满脑子都是孔先生的声音。我相信那话是先生专门说给我听的。

2
上博士的时候,我的女儿诞生了。因为自己全职上学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生活和精神上的压力也比较大,我试探地征询了先生的意见,我能否在上学三年中能在外兼职,先生答应了。他当时的话是:你有了家庭,应该尽一点责任。现在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克服一下,等你毕业了,想当作家还是其他什么职业就可以任你挑了。我知道先生明白我内心深处的作家情结。他几乎洞悉着我们的内心,因此也清楚地理解着我们。
我于是在一所民办高校里连续担任了两年的大学语文老师,在山东电视台公共频道充任了近半年的特邀嘉宾。生活清苦,日子却甘甜。有时候挣点小钱会买点小礼物去看先生,他总会说:你现在还在到处打野食,别买这些东西给我,等你发了大财,开着卡车来送我也接受。
当时我可能真没有领会到先生的真情。总以为那只是正常的客套话。而当我做了导师,在拒绝寒门学子的礼物,在不遗余力地帮助勤奋好学者完成他们的求学梦时才发现,我对他们说的话恰恰是孔先生当年对我说的话。那些话都是一个老师对一个喜爱的学生真诚的话语。那里透着怜惜和尊重。

3
孔先生上课从来不带厚厚的讲义,通常是一张纸,上面写了提纲,然后一讲一个上午,娓娓道来。在中途休息时,他会给那些喜欢抽烟的同学们散烟,给学生们打趣。紧张的课堂一下子活跃起来。一旦进入正式讲课,他又总是学理清楚而充满锐气地将课堂气氛调动到思维活跃不断深入思考的境地。他对学界的研究现状了如指掌,对学界一些不良的学风和治学方式不免会发出自己的质疑,同时他启发我们不能迷信所谓学术中心地带发出的声音,要从真正学理的角度去思考。有时他讲到动情处会回顾个人的成长史,尤其是自己少年时代的一段饥饿往事。他讲到他当教师的父亲如何潦倒到无法真正养家户口,带着他一起去讨饭。那一定有着非常不堪的感受,我发现孔先生讲到讨饭的经历时,眼睛有点潮润。而当他叙说到有一天,讨饭到一家妇人家时,那家妇人将家中刚刚做好的唯一一碗粥给了饥饿中的孔家父子,当他怀着感激喝粥,当他离开时还能听见那家小女孩委屈的哭声时,我的眼睛已经不敢抬眼看孔先生一眼。
“那妇人的举动,让我学会要善待一切需要帮助的人”先生说。
多年以后,每每帮助一些年少者找工作,帮助他们考学,给他们生活上的一点资助时,我也常对我的学生们说:我也遇到过你们一样的难处,那时候我的老师孔先生也帮助过我。
有时候,优秀的品质是可以代代相传的,也许那就构成了师承的一部分。
4

有一个细节必须说到。在毕业几年的一天,我们忽然听说师母病了。但孔先生不希望学生们来看望。他说:探望的人多了,会无端加重师母的病情,他希望自己来照顾师母,并相信师母的病会得到痊愈。而且他说:你们都有工作和家庭,不能耽误你们,而且我也有儿女。
四个月过去。师母出院了。康复得很好。听说孔老师一人在医院陪床陪了四个月。师母出院后,孔先生的头发明显比过去白了。
我后来听说:一些师兄弟姐妹们听说师母住院的消息后寄来很多钱。孔先生打听到他们的住址又一一退了回去。孔先生说:他的积蓄足够了,不需要花学生们的钱。
现在孔先生很少参加社会活动和各种应酬。他的原则是和老伴每天在一起吃饭。而且他还坚持每天给师母熬骨汤,增强体质,他说他自己也吃一点。那天他告诉了我的具体做法,认为我们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也该到进补的年龄了。
尽管我现在远离济南,而且毕业后由于各种原因从文学专业转到了民俗和民间文化的研究方向。但先生从来没有责备过我,在他心中:只要他的学生们在各个行当中都能干出成绩,就是他最高兴的事情。而且很多年来,当我遇到大的事情无法解决时,我总要向孔先生咨询,这似乎已经成为习惯。
也许只是想听到电话那边那位已经银发满头的老人开朗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也许就是为了让他老人家知道:我很好,我还在努力更好!

                                            
                                                                      2012-06-06于天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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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dzxy123 宝葫芦 +65 精品文章 2012-6-11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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