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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洛伐克重修语言法 东欧民族矛盾再激化

斯洛伐克重修语言法 东欧民族矛盾再激化

斯洛伐克重修语言法
东欧民族矛盾再激化

□ 高歌

《中国民族报》2009-7-10





        在东欧政治转轨的过程中,民族问题如影随形,矛盾丛生。图为1989年12月,罗马尼亚蒂米什瓦拉市市民走上街头,进行示威游行,此事件引发了罗马尼亚长期潜伏的各种矛盾和危机,是罗马尼亚1989年十二月事变的导火索。 资料图片

  6月30日,斯洛伐克国民议会通过国家语言法修正案,规定在少数民族人口不足20%的居民区,在正式场合使用少数民族语言将要受到惩罚,最高处罚可达5000欧元。因匈牙利族人口约占斯洛伐克全国人口的9.7%,此案一出,立即引发了匈牙利各主要政党的批评,认为它严重损害了两国关系,并违背了欧洲标准和欧洲共同的价值观。在这场纷争的背后,则反映了东欧长期以来积累的斑驳复杂的民族矛盾。   

  一战后的英法和二战后的苏美出于自身利益对东欧国家边界的划分,造成了绝大多数东欧国家内部民族杂居的局面,各民族间语言、宗教和文化传统的差异与不同的领土要求相结合,民族矛盾错综复杂。在东欧政治转轨的过程中,民族问题始终如影随形。





  历史上盘根错节的民族矛盾

  列强长期以来对东欧的争夺和占领,给这一地区的民族关系蒙上了阴影,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对东欧政治地图的划定更使各国的民族问题凸显出来。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匈牙利、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加入轴心国,与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交战,民族积怨加深。战后,苏美等国对欧洲的重新安排使得东欧归于苏联麾下,苏东之间、东欧各国主体民族之间乃至某些国家内部各民族间的矛盾盘根错节,复杂的民族关系贯穿了东欧共产党执政的始终。

  如果把东欧各民族看做一个整体,那么整个社会主义时期,他们都是处于苏联大党主义、大国主义乃至霸权主义的控制之下,其民族利益不得不服从于名义上的“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利益”,即实际上的苏联利益,甚至国家主权也得不到保障。1947年9月,苏联发起建立了欧洲九国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1949年1月和1955年5月,经济互助委员会和华沙条约组织先后宣告成立。借助这些组织,苏联开始在东欧进行政治清洗,推行苏联模式,并以其利益规范东欧各国的行动,对东欧国家出现的独立自主倾向,轻则批评、干预,重则武力相对,与东欧各国的矛盾日渐加深。在某种意义上讲,正是东欧各国对这种不平等状况的不满,才促使其为摆脱苏联控制,彻底否定斯大林式的政治模式而走上政治转轨的道路。

  不可否认,二战后一些东欧国家在实现民族平等,发展少数民族经济和科教文卫事业方面多有进展,但与此同时,在处理民族问题上出现的失误,也是导致东欧内部民族矛盾丛生,并使之逐步升级的一个重要原因。到上世纪80年代末,苏东矛盾和东欧内部各民族的纷争再也无法遏制,在一些国家以迅猛之势爆发出来,政治转轨也就开始了。1988年8月起,捷克斯洛伐克的反对派抓住民众把共产党、社会主义与苏联控制相提并论的心理,借苏联出兵20周年、捷独立70周年的契机,举行示威游行抗议活动,喊出了反共反社会主义的口号;1989年4至5月间,保加利亚土族人聚居区不断爆发示威游行,挑战日夫科夫政权;1989年12月,罗马尼亚蒂米什瓦拉市匈牙利族神父拉斯洛·托克什因反对齐奥塞斯库的农村规范化计划被驱逐,该市市民发起抗议活动,罗局势迅速恶化,蒂米什瓦拉事件成了罗政局演变的导火线。

  与上述3国相比,南斯拉夫联邦境内塞尔维亚族、斯洛文尼亚族、马其顿族、克罗地亚族、黑山族以及波黑波什尼亚克族之间错综复杂的矛盾在引发了政治转轨的同时,更导致了国家解体乃至流血战争,正如《东欧共产主义的兴衰》一书中所写:“虽然南斯拉夫同其他东欧国家一样也存在着诸如经济停滞、外债增加、风气衰败、意识形态体系崩溃等问题,但真正导致这个国家解体的原因却是民族冲突。”

  政治转轨的展开与民族矛盾的激化

  “……在东欧和苏联,民族主义曾被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和社会主义的国际主义所抑制。在西欧,民族间的紧张状态曾被冷战这个更大的问题所遮掩,被该地区的经济增长和繁荣所缓和。” 政治转轨开始后,东欧的民族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表现得更尖锐。压抑多年的民族矛盾在“民主”、“自由”口号的鼓动下,在某些国家领导人及一批民族主义政党和团体的推动下,在西方国家及其机构的干预下迅速激化。

  伴随着南联邦的解体,斯洛文尼亚地方部队与南人民军交火;克罗地亚克塞两族间矛盾激化,并因支持塞族的南人民军的卷入而愈演愈烈;波黑独立在得到了波什尼亚克族、克罗地亚族支持的同时,遭到塞尔维亚族的坚决反对,后者为此退出波黑议会和政府,相继组建了5个自治区,并把这些自治区合并为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克族也成立了赫尔采格波斯尼亚克罗地亚共和国,波什尼亚克族则控制了波黑共和国政府,局势急剧恶化,3族混战旷日持久,惨烈异常,直到1995年底“波黑和平协议”签署,燃烧了3年多的战火才渐渐熄灭。

  然而,前南地区的民族争斗并未结束。1998年2月,南联盟科索沃地区的塞尔维亚族和阿尔巴尼亚族间又大动干戈,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积极介入,并于1999年3月底到6月初对南联盟实施了78天的狂轰滥炸。战争结束9年后,科索沃于2008年2月单方面宣布独立;同时,南联盟内部黑山族与塞尔维亚族的矛盾也在加剧,南联盟最终分裂,黑山议会于2006年6月通过《独立宣言》,宣布独立建国;2001年2月,马其顿和南联盟签署边界协定,引起了科索沃阿族极端分子的不满,马其顿这个前南地区唯一以和平方式获得独立的共和国终未逃脱战争的厄运。

  东欧其他国家的民族问题虽然没有像前南斯拉夫那样充满火药味,但在较为平静的水面下也涌动着民族冲突的暗流。在捷克斯洛伐克,捷克欲快速转向西方式经济,而斯洛伐克更主张国家控制经济部门的所有权并建立福利国家。两族先是在修改国名问题上激烈争斗,接着斯独立党、民族党等政党和一些民族主义组织举行集会,发表声明,要求斯洛伐克独立,民族矛盾进一步发展,最终在1992年6月大选后,由捷克和斯洛伐克地区的两个执政党——公民民主党和争取民主斯洛伐克运动协商,实现了和平分手。捷克斯洛伐克解体后,在捷克共和国的30.8万斯洛伐克人和在斯洛伐克的5.9万捷克人成为少数民族, 捷克和斯洛伐克新的民族问题出现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领土划分使得多达1/3的匈牙利族人沦落到外国统治之下,罗马尼亚特兰西瓦尼亚地区近200万、斯洛伐克南部约60万和塞尔维亚共和国伏伊伏丁那自治省约40万的匈牙利族人不仅与其所在国主体民族多有冲突,而且因匈牙利对境外匈族人的关注造成了匈与罗、斯、塞3国间的隔阂。1990年3月,罗马尼亚的匈族人借纪念匈资产阶级民族民主革命142周年之机,打出匈牙利国旗,涂改街道、机关等的罗文名称和罗军英雄纪念碑的碑文,引起罗族人的强烈抗议,两族发生暴力冲突,罗匈两国也相互指责,匈总统根茨·阿尔巴德甚至亲自为《特兰西瓦尼亚的过去和未来》一书校对,再版了这本强调罗马尼亚境内的特兰西瓦尼亚为匈领土的书,罗匈间的领土争议被重新提起。同样,斯洛伐克匈族人的自治要求也得到了匈牙利政府的支持,后者不仅呼吁斯洛伐克保证匈族人的政治、文化和语言权利,还在匈斯边界进行了军事演习,再加上在共同修建多瑙河水坝问题上的纠纷,两国间关系趋于冷淡。

  此外,罗马尼亚、波兰和匈牙利的德意志族、马其顿的阿尔巴尼亚族、保加利亚的马其顿族和捷克的波兰族等也提出了平等甚至自治的要求,与本国主体民族时有摩擦,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捷克和波兰间因民族分布分别存在着对多布罗加和西里西亚地区的领土争端。从一定意义上说,东欧国家自转轨之日起,就羁绊于斑驳复杂的民族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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