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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雪村]“钟老,大家仍在念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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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雪村]“钟老,大家仍在念叨您”

“钟老,大家仍在念叨您”
钟敬文先生百日祭——诗文遗作吟诵会

人民网记者 罗雪村


发布日期:2002-4-24



  一个人能够留给别人美好的念想,特别是在他身后,这也是一种幸福。

  孙建秋女士是北京外贸大学英语学院的教师,在4月20日于中国现代文学馆举行的“钟敬文先生百日祭——诗文遗作吟诵会”上,她捧着三月刚刚出版的《中英比较儿歌集》告诉大家:几年前,她意外见到心仪已久的钟敬文先生,她向先生讲起自己出于喜爱想编一本中国儿歌集。“先生听了非常高兴,说‘这太有意义了!’并对我讲,儿歌是民间文学的重要一支,承传了几千年,现在这方面的研究微弱了。先生鼓励我利用专业之长,还可搞一些中外儿歌的比较研究,将我们美好的儿歌介绍到国外去。临别时,先生慈善地望着我说:‘等你的儿歌集编好了,别忘了给我一本吧’!现在,儿歌集编好了,可是——他却走了……”

  今年1月10日,教育家、民间文艺学家、散文家、诗人钟敬文先生永远辞别了他心爱的学生、友人、读者和事业。一百天过去了,“人们想念钟老,仍在念叨他的道德文章”。于是,中国民俗学会、中国现代文学馆和北京师范大学主办了“钟敬文先生百日祭——诗文遗作吟诵会”。 参加吟诵会的,除了像张岱年、启功等多位钟先生的老友、许多作家、艺术家和一些大学的师生外,还来了不少像孙建秋女士这样没有请柬却是热爱钟先生的读者。为此,现代文学馆特别增加了数排“自发来宾席”。

  主持吟诵会的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作家舒乙在回忆了钟敬文先生与作家老舍先生深厚的文学之谊和最后在医院看望钟老时,他挂念科学人才的培养,说有钱固然好,但还要会花钱,要舍得花钱为国家培养急需人才的情景之后,动情地说:“今天,我们在会场上摆放了钟老生前使用过的小书桌、木坐椅、台灯以及陪伴他多年的手杖和那顶浅灰色的礼帽,睹物思人,钟先生仍和我们在一起。”随着悠悠飘来的一曲钟先生家乡的广东音乐,让人不禁想起钟老留在人间的最后一语:我想回家。

  会场上陈列了钟老的几十本学术著作、诗文选集和一些手稿,又使人们如沐秋阳一般感受着这位世纪老人的仁慈与智慧。在钟老善良睿智的遗像前,一簇簇鲜花散溢着淡淡的馨香,钟老子女代表大家为钟老点燃了一支红烛。  随后,一位位年长的作家诗人、一位位年轻的硕士生博士生相继吟诵了钟敬文先生的《海滨的二月》、《西湖》、《追悼老舍同志》、《忆社戏》、《到莫斯科去啊》等诗词散文。那诗文中所呈现出的“晴朗绝俗”(郁达夫评语)的意境,使大家又一次领略到这位1924年即出版诗集,其后创作了上千首(篇)诗文名篇的学者的品格与文采。

  会上还播放了钟老逝世前一个月在北京友谊医院会客室对“中国民俗学学科建设及人才培养专题研讨会”与会者的讲话录音:“一个民族如果要存在和发展,许多物质条件是必须的,但是精神文化也决不可缺少。……你看中国那么多人,现在在世界上的华人华侨也不知有多少万人,他们穿的衣服有西装,讲的话有外国话,吃的也不少是面包什么的,但是每到中国传统节日,过年过节,他们要舞狮子、吃饺子、放鞭炮!这些东西都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是一种最重要的凝聚的力量。……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搞的这种文化并不是可有可无的,是极其重要的。……今天我所说的,不但是我进医院一百天最高兴的一件事,也可能是我从事民俗学事业八十年最高兴的一件事,我看到这么多的同志聚到我们这个事业中……”北师大中文系主任告诉大家,民俗学专业最近已被教育部批准为重要学科,这是早年从歌谣学草创宏图,后倾其毕生精力建构中国民间文艺学、民俗学学科体系的钟老生前最为牵挂的一件事。

  会上,举行了首届“钟敬文民俗学奖”的颁奖仪式。最后,北师大民俗学专业的全体师生上台齐声唱起由钟敬文先生1930年作词、程懋筠先生作曲的《中国民俗学运动歌》。歌中唱道:“这儿是一所壮大的花园,里面有奇花,也有异草;但现在啊,园丁不到,赏花人更是寂寞!斩除荆棘,修理枝条;来,同志们莫吝惜辛苦!收获决不冷待了耕耘,有一天她定会惊人地热闹!”我问几位刚唱完歌的同学,得知她们刚刚二十出头。“托末契于后生”,我此时想象到:钟老仿佛如一株历经风雨沧桑而粗砺枯裂的百年大树,她已将自己的根须深深地牢固地扎在泥土里;如今,这株大树伸出她一枝枝爱与善的臂膀,无私地让新枝嫩芽攀缘着她,然后延续着她的生命,生长出更多更粗壮的枝叶,生生不息,为人间播撒绿意。


信息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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