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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藏语、阿尔泰语和印欧语中[ja]类应诺词的相似性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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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藏语、阿尔泰语和印欧语中[ja]类应诺词的相似性比较

汉藏语、阿尔泰语和印欧语中[ja]类应诺词的相似性比较

西北民族大学文学院   张多  
摘 要  藏语、梵语、撒拉语、哈萨克语、东乡语、土族语、东(西)部裕固语、英语、德语、瑞典语、拉脱维亚语、爱尔兰语、朝鲜语(韩语)等语言中都存在用法相同、读音类似的应诺词[ja]。这些语言分属汉藏语系、阿尔泰语系、印欧语系等。[ja]类应诺词的出现说明这些语言在历史上是有接触的。用借词比较和分布的方法,可以推测 [ja]类应诺词的传播脉络。将[ja]类应诺词置于共时比较、语言地理、语言空间的视野下,可以为亚欧大陆语言交流、民族迁徙和文化史等诸多问题提供有益参考。
关键词  汉藏语,阿尔泰语,印欧语,[ja]类应诺词,语言接触,语言地理  

一 缘起:关于[ja]类应诺词
在现代汉语中,表示应诺、同意、答应、肯定、了解、领会、正确,甚至惊叹语气的词汇非常多,但没有一个词能够完全表达上述所有的语义内容。《现代汉语词典》  收录的应诺词主要有如下一些:
是:①形容词。对、正确。
②动词。表示答应的词。
好:形容词。表示赞许、同意或结束等语气。
欸:叹词。表示答应或同意。
啊:①阴平。叹词。表示惊异或赞叹。
②阳平。叹词。表示追问。
③上声。叹词。表示惊疑。
④去声。叹词。表示应诺、明白过来、惊叹。
哎呀:叹词。表示惊讶。
噢:叹词。表示了解。
哦:叹词。表示领会、醒悟。
嚄:叹词。表示惊讶。
表达上述语义的词就是应诺词,其词类归属普遍认为是语气词、叹词,独立地位尚未获得认可。上述语义,在藏语中用[ja]或[o ja]就可以表达。 [ja]在藏语中是广泛使用的基本词汇,不仅在基础会话中,还用于打电话、招呼、突发情况、交涉等具体口语语境中,意为“好”、“是”,表示应诺、感叹。藏语三大方言的[ja]读音一致,使用大体相同。以安多藏语为例,除了[ja]、[o ja]之外,还有[o ja ja]、[a ja]、[ja ja]  、[je]、[o je]等变体区分具体语气。
藏语应诺词[ja][o ja] [o ja ja] [ja ja]使用情况举例:
1.甲:你问的那个字读da。乙:o ja。
2.甲:我们是不是先去玛曲?乙:ja。甲:再去夏河?乙:ja ja。
3.(电话)甲:请问你是不是才让?乙:ja。甲:那就这样。乙:o ja。
4.(见面)甲:我是扎西呀,你不记得啦?乙:o jaja,你看我这记性。
5.甲:老师,我起床晚了,所以迟到了。乙:o ja。
无独有偶,类似[ja]的词汇,在撒拉语、土族语、哈萨克语、西部裕固语、英语、梵语、蒙古语、德语、朝鲜语、威尔士语、马来语等不同语系的语言中都有。甚至在汉语西北次方言区也有疑似词汇。这些[ja]类应诺词的读音、语义、语用情况十分相似。本文将通过各种语言之间的共时地理比较和文化分析,论述[ja]类应诺词的相似性及其文化含义。
目前学界对应诺词和[ja]类应诺词的研究几乎是空白。张定京的《现代哈萨克语虚词》(民族出版社,2003年)中有对哈萨克语jæ的阐述,将其归入叹词和语气助词。国家民委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之一的《中国少数民族语言简志丛书》将表示应诺语气的词处理作叹词,但也未做系统分析。郝苏民主编的《甘青特有民族文化形态研究》中,对土、裕固、东乡、撒拉、保安五个民族的语言有如下论述:“可能长期受汉语的影响,土、东乡、保安和东部裕固语,出现了原来不曾有过的音位和音位组合形式,如……复合元音ya、ye。”  “撒拉语……在语音方面受汉语影响,增加了原来没有的……复合元音[ia]、[ie]、[ye]。”
    上述观点认为[ja]类词汇是受到汉语影响,实际上,它与藏语、阿尔泰语、印欧语的关系更密切。桥本万太郎先生的观点更加客观:“藏语在词汇方面和汉藏语系大有关联,然而在句法方面更像阿尔泰语;看看它的语言地域,也的确分布在汉藏语和阿尔泰语的中间。”  所以,[ja]类应诺词(包括ja、je)在诸语言的分布,关系到跨语系的语言接触及亚欧民族交往的线索。

二 撒拉族、土族、裕固族语言和藏语的[ja]类应诺词比较
(一)撒拉语、西部裕固语和藏语[ja]的接触
撒拉语是撒拉族的共同语,主要分布于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甘肃和新疆有散布族人。循化撒拉语中的[ja]读音和用法与藏语完全一致。撒拉语属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其语源可以追溯到古代乌兹别克语,其族源也被认为是撒马尔罕。今天,乌兹别克语和撒拉语仍然有许多基本词汇是相通的。但作为高频基本词的应诺词,乌兹别克语却用[h’] ,显然,[ja]并非撒拉语原生词汇,而借自藏语的可能性极大。
青海省循化县是撒拉族、回族、藏族、保安族、汉族杂居的地区,在县北河川地带主要是撒拉族、回族,县南山区主要是藏族。就整个甘青地区而言,藏语(安多藏语)是强势语言,撒拉族人四周基本上是藏区。安多藏语对撒拉语的影响主要表现在数量众多的借词,如:酸奶[ʃo],颊[dʒɑmbɑ] 。
[ja]类应诺词在撒拉语中不常使用[o ja],主要用[ja],语义为应诺、领会、肯定、赞同、惊叹,与藏语基本没有差异。青海循化县境内的保安语也有应诺词[ia],保安语、撒拉语、藏语之间的[ja]类应诺词应当存在接触关系。
西部裕固语和撒拉语都是突厥语族语言,西部裕固语有[ja]类应诺词,钟进文博士描述为“ya表示应答——行,好的!” 。裕固族说的东部裕固语和西部裕固语分属不同语族,但都有[ja]类应诺词,所以从地里比较的意义上看,其借自藏语的可能性很大。
(二) 土族语、东部裕固语的藏语借词jaa
土族语是土族的共同语,主要分布在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土族语的应诺词[jaa] [o jaa]与藏语读音、用法基本一致(土族语jaa表示接受 )。土族也是在安多藏语环境下生息的民族,虽然土族语隶属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但其语言中也有大量藏语借词,其[ja]类应诺词借自藏语的可能性最大。
东部裕固语和土族语同属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西蒙古语支,也有应诺词jaa,表示接受,意为“是(好)” 。裕固族主要居住在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讲两种语言,东部裕固语和西部裕固语分属蒙古语族和突厥语族,不能交流。但两种语言都有[ja]类应诺词。裕固族和土族同居与祁连山区,其应诺词[jaa]完全相同。因此,东部裕固语、西部裕固语、土族语的[ja]类应诺词是藏语借词的可能性非常大。藏族、裕固族、土族的地缘关系也是十分密切的。

三 突厥语族内部哈萨克语、西部裕固语、撒拉语的[ja]类应诺词
在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内部,大多数基本词是相通的,这也是其谱系分类的主要依据。但是应诺词在突厥语族中却分化明显。
存在[ja]类应诺词的突厥语有:哈萨克语[jæ],西部裕固语[je-ja],撒拉语[ja]。
类似[ja]类应诺词的突厥语词有:塔塔尔语[ji jɛ]。
存在非[ja]类应诺词的突厥语有:乌兹别克语[hɛ’ɛ],维吾尔语[hɛɛ],柯尔克孜语[o:bɑ],图瓦语[dʒee]。(以上音标来自《中国突厥语族语言词汇集》 )
在突厥语中,哈萨克语、撒拉语、西部裕固语的[ja]读音相近,用法相似。从突厥语内部的语言规律来看,[ja]不是突厥语的原生词,也应当是借词。在收录7-13世纪古代突厥语词汇的《古代突厥语词典》里,收录波斯语借词210个、梵语借词280个,粟特语借词70个,吐火罗语(焉耆-龟兹语)借词10个,藏语借词2个。
从裕固族的语言情况来看,兼有突厥语、卫拉特蒙古语、藏语、汉语、梵语的成分;从民族接触的角度看,其[ja]类应诺词最有可能来自藏语、梵语和卫拉特蒙古语。另外,据荷兰学者玛蒂•茹斯记录,西部裕固语中有一个程度副词[ya hʂ](好) ,类似突厥语的[yaxsï],也是表示肯定语气。突厥语的[yaxsï],汉译“亚克西”,形容词,意为“很好”,有赞赏、认同、应诺、肯定等语义。撒拉语中也有[yaxsï],和[ja]并用,这说明[yaxsï]和[ja]类应诺词并非同源词。
哈萨克族分布广,主要聚居于哈萨克斯坦和中国(主要指哈萨克族区域自治地方),散居于亚欧各国,因此很难断定哈萨克语[jæ]借自何方。哈萨克语jæ既可表示感叹,意为“好,行”,又可做语气助词,表期待式提醒语气和不确定语气。
朝鲜语(韩语)和阿尔泰语系语言的联系是公认的。类似[ja]的应诺词在韩语中有je,意为“是”,用作表示尊敬阶称的敬语  。韩语je和突厥语[ja]类词、英语yeah的亲缘关系可能性最大,和汉藏语的亲缘关系较远。

四 蒙古语族五种语言的[ja]类应诺词
土族语、东乡语、保安语和东部裕固语是我国仅有的四种蒙古语族西蒙古语支语言。卫拉特语与伏尔加河流域的卡尔梅克语较近,也有学者将卫拉特语归为蒙古语的一个方言,它们同属蒙古语族东蒙古语支。在蒙古语族的9种语言中,土族语、东乡语、保安语、东部裕固语、卫拉特蒙古语都存在[ja]类应诺词(卡尔梅克语等暂无法调查)。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境内的东乡族自治县、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广河县是东乡族的主要聚居地。东乡语中有应诺词[ja],意为“是,对(表示同意或认可)” 。
保安族主要居住在甘肃省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青海省同仁县和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保安族与东乡族、撒拉族同为穆斯林民族,在民族形成过程中,融合现象明显。保安语的应诺词[ia]和东乡语、撒拉语的[ja]一致,与这三个民族的融合情况也是一致的。ia表示同意、满意 。
土族语和东部裕固语的应诺词[jaa]前文已论述,不再赘言。
古代蒙古语成分保留较多的卫拉特蒙古语中存在应诺词[je],还有蒙古语的[ʤaa]。这两个应诺词的读音类似,新疆博尔塔拉蒙古族自治州的卫拉特蒙古族使用[je]较多,而甘肃肃北蒙古族自治县的卫拉特蒙古族使用[ʤaa]和[o ʤaa]更普遍。
东乡族、保安族、土族、裕固族的族源历来众说纷纭。以东乡族为例,根据最新研究,普遍认为:“东乡族和回族在遗传距离上非常接近,且东乡族中也有较大比例的白种人混杂程度。这种基因流动显然与蒙元时期蒙古人西征有密切关系。这种大规模的西征将白种人血缘带入本地区……东乡族的起源很大程度上也与历史上中亚色目人的迁入有关。”  
卫拉特蒙古族、东乡族、保安族、土族、裕固族的族源都共同指向成吉思汗的大军。因此,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的[ja]类应诺词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13世纪成吉思汗西征时期。

五 梵语和藏语[ja]类应诺词比较以及[ja]类应诺词在丝绸之路的传播
梵语属印欧语系印度-伊朗语族。梵语中的应诺词是[he ja]和[ja]等类似[ja]的词汇,与藏语的[ja]相似。梵文ja字汉译为“正是”、“好”、“对”等,与藏语完全一致。梵文yas和satya直接可以对应翻译为英语yes。
藏语和梵语有密切关系。公元7世纪,松赞干布派大臣吞弥桑博扎到印度学习梵文,后回到西藏根据梵文字母创制藏文。藏语的[ja]类应诺词在口语中使用频繁,但在书面语中,部分藏语词典却查不到明确的相应词汇。因此[ja]或[o ja]可能不是藏语原生词汇,至少晚于公元7世纪。
梵文传入中国的途径,除了西藏以外,还有丝绸之路。公元7世纪以前,悉昙梵文已盛行于南亚,南北朝时期传入我国。唐代玄奘等佛学家的传播、译介也使梵语在丝绸之路上传播。从丝绸之路上石窟、寺院等佛教文化遗迹来看,作为佛教语言的梵语在丝绸之路上非常繁盛。梵语可以看作[ja]类应诺词的更早来源之一。
藏族先民、突厥语各民族与南亚的雅利安民族,随着宗教、文化、商业、战争的交错,这些民族语言的接触也十分密切。季羡林先生的西域语言研究提供了参考:
“二十世纪初叶,考古学者在新疆和阗一带发掘出许多残卷,是用印度字母写的,却不是印度文。经过许多学者的研究,这个新语言已经读通。有人叫它做北雅利安语(Nordarisch),……又有人把它叫做和阗语。……在印度西北部统治的赛种人和在新疆和阗居住的人说的是同一种或极相近的语言。这种语言现在就定名为和阗赛种语(Khotansakisch)。印度西北部的赛种人和住在和阗而说这种语言的人既然语言相同,很可能就是同种或近支。无论是同种或近支,和阗和印度的交通自公元后一二世纪起长时期内一定非常频繁,这是可以断言的了。”
由此可见,丝绸之路还是一条语言之路。丝绸之路的沿线,正好将藏族、撒拉族、哈萨克族、蒙古族、土族、裕固族、东乡族、保安族串联起来,丝绸之路分支向南抵达印度河流域,建立了中印文化交流的平台。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么[ja]类应诺词极有可能源于印欧语系的古代雅利安语,后被借到藏语、蒙古语中,又通过藏区通道和军事移民被借到撒拉语、西部裕固语、哈萨克语中。今天,在甘肃、青海的汉语中,普遍存在认可藏语[ja]类应诺词的现象,充分说明藏语对藏区边缘语言的影响力和传播力。在多民族杂居的甘青、河西、新疆地区,语言的互借是十分普遍的现象,那么作为高频词汇的[ja]跨越语系存在,就有了根据。

六 藏缅语族几种语言的[ja]类应诺词
在汉藏语系藏缅语族中,除了藏语之外,在门巴族、珞巴族、独龙族的语言中也存在[ja]类应诺词,景颇族、哈尼族语言的一些分支存在类似词汇。
门巴族主要使用错那门巴语。而居住在西藏自治区墨脱县局部地区、林芝县东久地区的自称“仓洛”的门巴族,使用墨脱门巴语,又称仓洛门巴语、仓洛语。仓洛门巴语有应诺词ja和ja ja,ja表示招呼对方注意,例如:ja,ju tɕam ɕo(喂,喝酒)。  ja ja表示应允  ,意为“好的”或“好、好”。同属藏语支的错那门巴语却没有[ja]类应诺词,使用应诺词 ʔe:和 ʔᴀi  。
珞巴族主要使用崩尼-博嘎尔语,其应诺词ja表示警示语气 。珞巴族主要分布于西藏自治区山南地区林芝、察隅、隆子、墨脱等地,与门巴族分布大致相同。其[ja]类应诺词的藏语痕迹较明显。
独龙族主要居住在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独龙江流域和缅甸北部山区。独龙语有应诺词ja,孙宏开先生描述为“表示打招呼的情感词” ,实际上就是[ja]类应诺词。
在这些藏缅语中,门巴族和珞巴族的语言和藏语亲缘关系极近,其[ja]类应诺词受藏语影响很大。独龙语属藏缅语族景颇语支,但是景颇语却没有[ja]类应诺词。一些景颇族使用的载瓦语有类似的应诺词o ʒa,表示同意 。藏缅语族彝语支的哈尼语有应诺词e ja,表示“应声或同意”  。但这个词在云南省使用并不算普遍,彝语支也没有相同的例子。所以独龙语、哈尼语、载瓦语的[ja]类应诺词可能受到藏语影响,或者说使用者的族源更靠近藏区。

七 欧洲语言的[ja]类应诺词比较
印欧语系除了亚洲的印度-伊朗语族外,主要就是欧洲的日耳曼语族、拉丁语族、斯拉夫语族、凯尔特语族、波罗的语族等。在日耳曼语族的英语、德语、冰岛语、荷兰语、丹麦语、挪威语、瑞典语中普遍存在[ja]类应诺词,且拉丁文拼写都是ja。此外,在荷兰语中有jawel,在瑞典语中有叹词jo。凯尔特语族的爱尔兰语有yes,威尔士语有ie。波罗的语族的拉脱维亚语有应诺词ja。斯拉夫语族的斯洛文尼亚语有应诺词yes,马其顿语有je。
以英语为例,yeah就是[ja]类应诺词。英语应诺词yea[英音jeI美音je]和yeah[英音jeə美音jɛə]就是yes。yea是旧时用法,yeah在书写中表示口语的yes。同样,在日耳曼语中表示yes和OK之意都用了发音类似[ja]的词。
另外,在芬兰-乌戈尔语系(一说乌拉尔语系芬兰-乌戈尔语族)的爱沙尼亚语中有jah,芬兰语中有juu和jaa。也属于[ja]类应诺词。所以,北欧地区大部和不列颠群岛、冰岛都存在极其相似的[ja]类应诺词。而南欧、东欧的拉丁语族却不存在[ja]类应诺词,可见拉丁语族和日耳曼语族在语言分化过程中,古典的日耳曼语相对单纯,而拉丁语族的语言面貌改变较大。
从地缘上说,包括英语和梵语在内的印欧语系诸语言同出于古代雅利安语。因此,日耳曼语族、凯尔特语族等的[ja]类应诺词极有可能是古代雅利安语的遗留。日耳曼语族、凯尔特语族、波罗地语族、芬兰语族等所在的北欧、普鲁士地区、不列颠群岛、冰岛由于发展较晚,地缘较偏僻,因此保留古代雅利安语的成分较多。而拉丁语族由于罗马帝国的推广影响极大,将其他印欧语的空间压缩。

八 古代雅利安语和[ja]类应诺词的关系
《全球文明史》从历史语言的角度对雅利安语有如下描述:
“‘雅利安’是一个语言学上的用语。雅利安人原本是一支说着印欧语系中一个变种语言的游牧民族,居住在里海与黑海之间的地区。大概是由于气候变化以及争夺牧场的冲突有关的原因,公元前3000年到前2000年间,这些游牧民族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向外迁徙运动。第一支移民进到小亚细亚,最后到达欧洲。第二支则向东涌向伊朗和印度河流域。”“他们的扩张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反映在现代语言中原属印欧语系的多种多样并占有突出地位的语言成分中。从西欧的凯尔特语、日耳曼语、罗马语和东欧的斯拉夫语,到古波斯人和现代伊朗人所讲的语言,以及北印度由梵语所派生的诸语言,都是这些印欧入侵者遗留下来的永久性的遗产。”
日耳曼语、卫拉特蒙古语、梵语都是保留古典语言的成分较多,同时也存在[ja]类应诺词的语言。这从历史层面说明,[ja]类应诺词源于古代语言,至少在古代雅利安语中存在。
从地理上看,雅利安人的源地里海与黑海之间的高加索地区,是亚欧大陆上的枢纽。丝绸之路将关陇地区、藏区、河西走廊、西域、中亚、伊朗、印度、欧洲贯通,这为雅利安语在这一路线上的影响扩大提供了条件。雅利安语不仅入侵印度后改造了印度的语言,还在中亚、伊朗各语言中留下痕迹。这也许可以解释同属突厥语族的哈萨克语和维吾尔语的应诺词差异。[ja]在由古代雅利安语派生出来的印欧语系诸语言中广泛分布,又在受到印欧语影响的藏语、撒拉语等语言中保留至今。这与古代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和印度、中亚的文化交往相当密切是吻合的。
中亚地区先后存在了公元前6世纪的米底王国、公元前5世纪前后的波斯帝国、公元2世纪的贵霜帝国和安息王国、公元7-9世纪的阿拉伯帝国、公元11-13世纪的塞尔柱突厥和花剌子模   等,其疆界涵盖了[ja]在亚欧大陆的中间区域。所以考察中亚地区古代语言中的[ja]类应诺词,是十分有必要的。

九 特例佐证:马来语、印尼语、和马耳他语的[ja]类应诺词
作为特例,[ja]类应诺词还存在于南岛语系马来-波利尼西亚语族的马来语、印尼语,闪-含语系(亚欧语系)闪语族的马耳他语。
印尼语就是马来语的变体,而马来语则是梵语的远亲,大巽他群岛独立的地理单元和边缘地缘使得马来语保存了古老的[ja]类应诺词。马来语中是ja,印尼语中是ja和ia。
马耳他语的iva类似[ja]类应诺词,但同语族的阿拉伯语中没有。马耳他也是一个海岛,极有可能保留了中东地区的古代语言成分。这也能够解释战乱频繁、历史复杂的中东地区,阿拉伯语、近现代波斯语、土耳其语等后起语言中没有[ja]类应诺词。
这些特例从侧面证明[ja]类应诺词和梵语、古代雅利安语有直接渊源。

十 汉语西北次方言区的应诺词wo je
    在汉语北方方言区的西北次方言区,存在应诺词兼形容词wo je,读音和藏语o ja十分类似,[wo]音较[o]音更符合汉语发音特点。根据调查,这个词汇存在于甘肃天水、兰州、定西、临夏、张掖、酒泉等地区,宁夏固原、吴忠、中卫地区,陕西关中地区和商洛。主要语义包括“好”、“可以”、“好的”等。各地具体用法见附录。
有趣的是,在青海省藏区和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的汉语方言中却没有wo je;同时这些地区的汉语使用者基本上都知道藏语的o ja;wo je的形容词用法比应诺词用法更为发达。所以,wo je和[ja]类应诺词特别是藏语的o ja之间有没有必然联系还值得商榷。但是[wo je]和[o ja]极为接近,且分布在同一地域,因此可以作为研究[ja]类应诺词的参考。例如敦煌汉语方言中有:       捼耶[və iə],意为“合适”,例句:啥都捼耶咧,就等车哩。

十一 结论
(一)[ja]类应诺词在亚洲和欧洲的不完全分布
1. [ja]类应诺词分布
  汉藏语系:藏缅语族:藏语支:藏语、仓洛门巴语
景颇语支:独龙语
                      藏-景颇语支之间:崩尼-博嘎尔语(珞巴族)
  印欧语系:印度-伊朗语族:梵语
            凯尔特语族:爱尔兰语、威尔士语
            日耳曼语族:英语、德语、冰岛语、丹麦语、荷兰语、南非荷兰语、挪威语、瑞典语
            波罗的语族:拉脱维亚语
            斯拉夫语族:斯洛文尼亚语、马其顿语
  乌拉尔语系:芬兰-乌戈尔语族:芬兰语、爱沙尼亚语
  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哈萨克语、撒拉语、西部裕固语
              蒙古语族:蒙古语(卫拉特话)、东乡语、土族语、保安语、东部裕固语
  南岛语系:马来-波利尼西亚语族:马来语、印尼语
  语系未定:朝鲜语(韩语)
2. 类似的[ja]类应诺词
汉藏语系汉语族:汉语西北次方言区的wo je。
汉藏语系藏缅语族:哈尼语e ja
汉藏语系藏缅语族缅语支:载瓦语(景颇族):o ʒa
闪-含语系闪语族:马耳他语的iva。
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蒙古语的ʤaa
3. 不存在[ja]类应诺词的语言
  汉藏语系:汉语、彝语、白语、景颇语、错那门巴语、纳西语、阿昌语、拉祜语、普米语、布依语、土家语、佤语、苗语、壮语等。
  阿尔泰语系:维吾尔语、图瓦语、塔塔尔语、柯尔克孜语、乌兹别克语、达斡尔语、鄂伦春语、鄂温克语、赫哲语等。
  印欧语系:俄语、法语、西班牙语、希腊语、意大利语、土耳其语、伊朗语、波兰语、葡萄牙语、罗马尼亚语等。
  闪-含语系:阿拉伯语等。
语系未定:日语。
4. [ja]类应诺词的读音比较
   汉语西北次方言区:汉藏语系汉语族,[wo je]
藏语:汉藏语系藏缅语族,[ja][o ja]
仓洛门巴语:汉藏语系藏缅语族,[ja][ja ja]
独龙语:汉藏语系藏缅语族,[ja][ɟɑ]
崩尼-博嘎尔语(珞巴族):汉藏语系藏缅语族,[ja]
撒拉语: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ja][o ja]
哈萨克语: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jæ][i ja]
西部裕固语: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je][ja]
东部裕固语: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jaa]
土族语: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jaa]
东乡语: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ja]
保安语: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ia]
卫拉特蒙古语: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ja][je]
梵语:印欧语系印度-伊朗语族,[ja][he ja]
英语:印欧语系日耳曼语族,[je][jea]
德语、冰岛语、挪威语、丹麦语:印欧语系日耳曼语族,[ja]
荷兰语、布尔文语:印欧语系日耳曼语族,[ja][jawel]
瑞典语:印欧语系日耳曼语族,[ja][jo]
爱沙尼亚语:乌拉尔语系芬兰-乌戈尔语族,[jah]
芬兰语:乌拉尔语系芬兰-乌戈尔语族,[juu][jaa]
马来语、印尼语:南岛语系马来-波利尼西亚语族,[ja]
朝鲜语(韩语):未定语系,[je]
(二)汉藏语、阿尔泰语和印欧语的历史地理联系以及[ja]类应诺词的传播路线和接触史
[ja]在藏语中,无论从词汇演变、语音演变还是语义丰富、语用灵活方面,都是最具典型性的。撒拉语、土族语、东乡语、保安语、哈萨克语、卫拉特蒙古语、西部裕固语、东部裕固语、梵语、独龙语、仓洛门巴语、崩尼-博嘎尔语等都分布在青藏高原周边。这说明藏缅语、几种阿尔泰语和梵语历史上存在语言交往。
如甘肃青海一线,藏、回、东乡、撒拉、土、汉、裕固、保安、蒙古多民族密集共居,特别是祁连山一带语言情况更为复杂。祁连山区的东乡语、保安语、土族语、西部裕固语、东部裕固语、藏语、哈萨克语、卫拉特蒙古语构成了[ja]类应诺词广泛分布的藏语区的东北边缘线。
公元前3000年,雅利安人从黑海里海地区分别向东西迁徙,在印度河流域建立雅利安语文明。随着佛教的传播,梵语穿越帕米尔高原和伊朗高原传入中亚和中国新疆,同时又翻越喜马拉雅山传入中国西藏。汉唐丝绸之路的繁荣加速了青藏高原四周交通的通达。所以,青藏高原是[ja]类应诺词在多种语言中分布的关键地区,众多[ja]类应诺词线索都可以与青藏高原发生联系,特别是交通地理上的联系。
同样,古代雅利安语的[ja]类应诺词在大陆尽头的日耳曼语族中保存完好,指示了后来的民族迁徙和语言交往覆盖了亚欧之间的古代语言。因此,今天保留下来的[ja]类应诺词都在交通不便的“边缘地带”,如北欧、不列颠群岛、冰岛、青藏高原、阿尔泰山区、祁连山区等。
可以说,[ja]类应诺词从公元前3000年的古代雅利安语,向西传播到欧洲,向东传播到梵语等古代语言中。公元1-2世纪梵语和阿尔泰语接触频繁,后来传播到马来语。7世纪,藏语中出现了[ja]。13世纪蒙古铁骑将[ja]类应诺词在中国的分布变得更复杂,甚至将[ja]带到高丽。
[ja]类应诺词跨语系存在,不排除有发生学因素。但综上所述,藏语、撒拉语、独龙语等语言中,ja明显是外来词。从古代雅利安语,到今日之梵语、英语、爱尔兰语、芬兰语等,有明显的传播关系;从梵语到藏语、马来语、西域诸语言,也有明显的途径和先后。并且在同一语族内部,[ja]类应诺词的存在与否差异极大,如突厥语族、藏缅语族、斯拉夫语族等。基于这些迹象,讨论[ja]类应诺词的发生学意义对本论题意义不大,且可以说排除了发生学的因素。
(三)[ja]类应诺词的分布透露的亚欧民族族源信息和语言地理规律
[ja]类应诺词在突厥语中,仅有撒拉语、哈萨克语、西部裕固语中确切存在,突厥语族其他语言没有匹配词汇。这说明,至少在历史上的某一时期,撒拉族、裕固族、哈萨克族的民族迁徙显示出与藏缅语族、蒙古语族相关民族更密切的联系。
东乡语、保安语、土族语、哈萨克语、西部裕固语、东部裕固语、卫拉特蒙古语等的[ja]类应诺词,都共同指向成吉思汗的军队。从[ja]类应诺词角度看,他们的族源与蒙古大军的关系是成立的。而且他们的语言也极有可能与雅利安语、汉藏语诸民族有过接触和交流。
藏族族源历来众说纷纭(考古发现西藏有石器时代遗址)。就藏语ja而论,至少说明藏语在成熟定型过程中吸收了周边语言成分,青藏高原充当了亚洲大陆民族交往的平台。现在藏缅语族大多数语言基本没有[ja]类应诺词,说明至少在商周到秦汉的一千多年间,氐、羌的语言中是没有[ja]类应诺词的,藏语ja应该是一个后起的借词。从这个意义上看,藏族是一个融合民族。
如果撇开历史语言覆盖,单以目前的语言地理而论。[ja]类应诺词以青藏高原的藏语为中心,南有梵语、马来语,东北有东乡语、撒拉语、土族语、保安语,北有卫拉特蒙古语、哈萨克语、西部裕固语、东部裕固语,东南有独龙语、仓洛门巴语等。如果以雅利安人的发源地高加索山地区为中心,西有日耳曼语、凯尔特语,西北有波罗的语、芬兰-乌戈尔语,东北有突厥语,东有藏语、朝鲜语(韩语)、蒙古语,东南有梵语、马来语。
如上所述,[ja]类应诺词存在发源于古代雅利安语,以青藏高原和西北欧海岸为依托,进一步通过梵语、日耳曼语、藏语等传播的情形。而缺乏地理屏障的南欧、北亚、中东、中亚等地,古代语言势必会被后起强势语言覆盖。历史语言信息往往保留在地理的起伏屈折中。
(四)语言的空间:[ja]类应诺词的地理比较方法
空间理论是西方20世纪兴起的一个思想流派。福柯关注空间与个体;列斐伏尔将空间理论引入马克思主义,关注空间的社会含义。如果将空间理论引入到语言学,则正如[ja]类应诺词分布所揭示的那样:语言和地理惊人的匹配、民族的历史也可以记录在共时的语言中、共时的地理比较将语言脉络变得更清晰。
在起伏的地理空间里,[ja]类应诺词被保存在相对难以到达的空间中,这些空间让活态语言的寿命无限延长,历时的语言被转化成共时的。通过对[ja]类应诺词的分布排列和比较,一幅语言地形图展现出来。语言、地理、民族三者有机统一,把语言还原到使用者的序列,把语言使用者还原到生存空间的迁徙中,从而建立了语言和空间的联系。这个空间不仅仅是地理的,还是社会的、历史的。语言的产生、发展和消亡也是借助空间来施展它的魔力。
(五)后续研究待解决的问题
1. 全面选筛亚欧大陆中间地带的所有语言中的应诺词。
2. 比较其他类型的应诺词,对应诺词作专门研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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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录
汉语西北次方言区[wo je]语言调查点分布

宁夏回族自治区:
A.固原市原州区:做形容词用如“你办这个事儿喔耶着呢。”做应诺词用如“喔耶,没问题。”仅用于平辈人、年轻人之间,对长辈说则视为不敬、轻佻。
B.固原市彭阳县:与原州区完全一致。
C.吴忠市利通区:多用作应诺词,形容词不常用。通常为平辈人之间用。
D.吴忠市同心县:形容词、应诺词皆用。对适用人群范围没用特殊要求。但通常也是年轻人多用。

甘肃省:
E.天水市张家川回族自治县:用法与固原相同。
F.平凉市崆峒区:肯定语气,形容词如“咱俩关系喔耶得很。”、“这个人喔耶着呢。”
G.临夏回族自治州临夏市、广河县、东乡族自治县、和政县、康乐县:多用作形容词,形容关系好,人品好。也用作应诺词。不限适用人群范围。
H.定西市临洮县:多用作形容词“好”,还可专用于形容人品。
I.张掖市肃州区:表示赞同,肯定,好。
J.酒泉市敦煌市:表示应诺、好、确认。

陕西省:
K.商洛市洛南县:同渭南。
L.宝鸡市渭滨区:表示肯定,好,赞同。
M.咸阳市渭城区:形容人品。
N.渭南市大荔县:表示赞赏,形容人品。


不存在[wo je]的四周地区:

西宁市、银川市、武汉市、包头市;
石嘴山市、汉中市、长治市、运城市、洛阳市、襄樊市、南阳市;
海南藏族自治州、海北藏族蒙古族自治州、黄南藏族自治州;
天祝藏族自治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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