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文化的当代诠释与文化建设
□彭启福
从诠释学的视角来看，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当代文化的建设，都与人的理解和解释过程密切相关。传统文化能够借助当代读者的理解而重新转化为人的主观精神，并参与到整个文化的建设之中。就此而言，理解不仅是制度文化或习俗文化保持活性的保鲜剂，也是物态化文化走向鲜活的激活器。
伽达默尔的哲学诠释学有一个基本理念：“文本的意义超越它的作者，这并不只是暂时的，而是永远如此的。因此，理解就不只是一种复制的行为，而始终是一种创造性的行为。” 在伽达默尔看来，理解者和文本作者之间的诠释学距离，消解了完全复制作者原意的可能性，也蕴涵着开启文本新意义的可能性。诠释学距离有可能遮蔽文本含义和作者主观精神，使得理解者无法完全追寻到文本的真实含义和作者的原初意图。但是，理解者置身于一个与作者不同的时空点，获得了迥异于作者的崭新视域，对文本的理解不再是单向度地聆听作者，而是借助于文本与作者展开对话，形成理解者视域与作者视域相互融合的过程，其结果必然是文本崭新意义的创生。
这里存在一个“视域融合度”的问题。不仅应该考量理解者的理解与文本含义和作者原意之间的符合度，还应该考量与社会现实发展的需要之间的契合度。即对文本的理解不仅存在是否符合文本含义和作者原意的问题，而且也存在是否契合社会现实发展之需要的问题。
以此而论，我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就不能满足于最大限度地追寻传统文化的本真意义，也不能只是简单地实施一种传统文化的“还魂术”，而必须立足于当代中国的现实语境，对传统文化加以自觉地反思与谨慎地过滤，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使传统文化中的积极因素参与到当代文化的建构之中。传统文化能否发挥作用以及发挥何种作用，并不完全取决于传统文化本身，更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对传统文化的理解过程，不是一种单纯的接受过程，而是一个过滤和扬弃的过程。在对当代中国的现实语境进行深刻反思的基础上，找准中国社会发展的真正问题，认清中国社会发展的真实需要，以一种负责的态度展开与传统文化的理解对话，才能促进当代中国的文化建设和整个社会的合理发展。
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往往寄居在古代典籍之中，成为有待理解和解释的符号意蕴，而现代汉语与古代汉语、简体字与繁体字之间的距离，给古代典籍的理解造成较大困难，传统文化在今日中国人的生活中呈现出不容忽视的疏远化趋向。要让传统文化重新走进普通民众的现实生活，对当代中国的文化建设发挥作用，有必要在传统文化与当代中国普通民众的生活之间建立起环环相扣的解释链条。
这根解释链条的初生性环节，是从事专门研究的专家学者对传统文化典籍的理解和解释。这个层面上文化典籍的解释常常是学术性的，对于缺乏一定专业基础的受众来说，显然不易理解。因此，需要有解释链条的次生性环节，以避免“学术性解释”停留在学术圈子内部，成为学者之间的内部游戏。
解释链条的次生性环节，是一些具有相关领域知识的非专业人员，如教师、作家、表演艺术家、政治宣传家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等对传统文化典籍的理解和解释。这类非专业人员对传统文化典籍的理解和解释往往需要从专业学者的研究中获得帮助，因此受到学术性解释的深刻影响。但是，他们的理解和解释更具有伽达默尔哲学诠释学所倡导的“理解的具体化”功能，更加贴近普通民众的现实生活，更加通俗易懂，易于为普通民众所理解，因而可以称之为“生活化解释”。传统文化要真正走进普通民众的生活，“生活化解释”这一解释链条的次生性环节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解释链条的终端，就是普通民众对传统文化的理解。这种理解实际上已经不是对传统文化典籍的直接理解，而是一种间接理解，是在“学术性解释”和“生活化解释”对传统文化典籍的双重过滤基础上形成的，其中受“生活化解释”的影响最为强烈而直接。不容忽视的是，普通民众对传统文化的这种间接性理解，乃直接规定他们生活的理解，因而这一理解又构成文化创新的新起点。
(作者单位：安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
文章出处：中国社会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0-4-27 10:15: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