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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群)太平洋畔《台湾泾川西王母朝圣之旅20年》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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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群)太平洋畔《台湾泾川西王母朝圣之旅20年》63

(张怀群)太平洋畔《台湾泾川西王母朝圣之旅20年》63
东部海岸风景区。
礁石嶙峋,油腻状的一层海水之膜依附,稍不留神就会滑个仰面望天,水把世界上不知哪国的树的一小枝节漂来,经无数波涛的冲打与磨合,静静地歇在巨礁之根,我轻轻拣起来,拣起了具有世界意义的份量,这是经历了几万里海程的木头呀,它的身上附着了地球上大半个面积内的记忆、风险、灾害,安然无恙地到达我的手中,这种缘份是亿万年修成的?
我拣起一块平常但却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玉石,价值连成的是它的特质,我把它和太平洋一节木枝一起带回黄土高原的陇东,在我的窗台上伴我一生,与我的心路铸成天人合一的概念。
阳光无遮无拦,空气谁也无法玷污,氧气谁也收藏不成私有,人在这里是天地的婴儿,没有隐晦,没有不快,没有欺诈,没有去伪存真的鉴别、审定。在这里,人是赤裸裸的,人之初在这里,人错综复杂作茧自缚聪明反比聪明误的设计了太多的圈套,现在全不理会,人本是多么善良,白银、股票、市场、建筑物和收成堆积起来,随着火车车箱和比集装箱还大的载重汽车到达各个地方,就有了价格差,就有了贪婪,有了掠夺,有了蛇吞象,有了终生解不开的痛苦死结。只有在无边无际的蓝色的海洋水畔,你把一切私欲杂念和负荷放了下来。
太平洋,连接世界的水,你是通向世界的路,文明的种子在这路上远行,使人类整体进入幸福指数不断提升的太平盛世。财富在这水波涟涟的浪尖上运载,人共享着劳动的回报。互通有无,使生活的内容应接不暇。技术在这水面上流淌,专利、知识产权仅仅是现象上的维护,人类整体生发的灵性,把人的智商大写成无限聪明,一个接一个的技术问鼎科学奥秘,滑过指尖,飞过青丝,如梦终于醒了而恍然大悟,一万次的实验和数万万次的否定,终于把互相封锁的壁垒不消自失,技术革命一浪高过一浪。
惟有这太平洋上的海鸟,见证着人类的艰辛历程,也只有来到太平洋上,才知道最富爱心的是无涯沧海,人无法在其上设置羁绊,人无法划地为牢,人无法管理它,驯服它,只有它把一切距离和差异包容,只有跨过这几年几十年才能驾着小舟度过的水的距离,才能理解全球化的地理含义;只有跨过心灵与心灵之间这无限远的隔膜,才能理解人类是兄弟的血脉遗传语言。
我们仅仅是太平洋畔的一粒石子,我们的到来只是亿万斯年日出日落间的一个小小影子,刚刚出现就消失了,而脚印从来就不曾留下,只有照相机,留下我们和你欣慰的一瞬,永恒不是常挂在嘴边的感叹,永恒就是太平洋给你的启示。
我们坐在太平洋海水里露出的礁石上,水对礁石的抚摸是鲜活的生命程序,时间的冲刷是无法记录的过程,它是天地间最耐得寂寞的哲学家,它无言,它的无言使你感到它是无法征服的,人的狂妄和心想事成是在小院落小天井小书桌边的诗句草稿,在这里你把你多么伟大的构想抖落出来,人在此都谦虚地自认无知,憨憨的可爱,渺小已不能形容和它的比较。
太平洋上,任何参照系都显苍白,船帆、海鸥、巨轮、探险家、漂流者、鱼儿,都不曾见到,它们都到哪里去了?世界上主要的水上运输巨轮一艘也不曾遇见,黄土地上想象的拥挤的航道上繁忙的景象是否存在过?是太平洋太大了,太广了,太无涯了,它的大使拥挤变成萧条,它的无垠把一切都吞没了?
正是这寂寞的水,从面前过去还是寂寞的水,这才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寂寞喟叹,念天地之悠悠,才知道我们能掀起多大的浪花,我们能带走多少回报。永远取不尽,永远无尽头,才是人生的地平线。
什么参照物也没有,一块太平洋字样的碑刻也没有,一切原始如初,一切本来就是这样,我们来了,去了,这就是太平洋。
人的做作,人的作秀,人的妄自菲薄,在这里都收敛了,不再做这种生存的设计。
水之清澈,水之无涯,水不发怒,水不羞怯,污染一词无些许份量,谁能污染得了,谁能计算出它的容量,谁能惹它发怒,谁能让它患得患失?它是天地的缝隙,人只是一滴水,这滴水须臾离开这个集体,就被晒干、蒸发,人有什么想不通想不开想不透的事?
我们还在岸边的礁石上,这是宝岛的中部边沿,越过144公里,就是台湾海峡,过去就是我们的家,但深深地感到海的遥远,离家的无援,感觉已在走不出水之尽头的征途上,何时到达彼岸,何时回到摇篮,这种惧怕、担忧、惊悸,下意识地钻进思绪扰纷人,人本来没有这种思绪,这时候为什么偏偏产生这种臆想。万一十二级台风骤起,山峰的海浪压向心头,巨轮下沉或失踪,我们走向何方?
人离开母亲,离开伙伴,离开小镇,离开陆地,人孤立无援,人就成了一条鱼,丧失名字和记忆,顺其自然地漂泊在太平洋上。平时的豪性万丈,激情火山,都只是小游戏,人其实永远没有离开母亲,伙伴始终为你含情脉脉,小镇无时无刻不在呵护着你,陆地为你的双足提供了属于你的小路,你才敢不断产生臆梦,才纵恿激情泛滥。只有到了太平洋上,你才能感到且知道了母亲的庇护无价,伙伴的纠缠是你的福份,小镇是你的保姆,大陆地是你的精神家园。而真正到这里体悟到这一层的,又有几人?
太平洋,无涯的水,遥远的距离,走不出去的孤独,走向世界的生命的路。太平洋,智慧的水,悟性的距离,走不出去的学校,走向人类终极目标、最高境界孕育的精神家园的入口。
洗涤了面目上的太阳色,洗礼了灵魂上的油腻,过滤了智慧问的亚健康细胞,重新让你出生了一次,重新面对全新的世界,你曾走不出来终于走了出来又走回去的世界,世界的概念在你心中才是它的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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