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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银河:农村陋习使法律成一纸空文

李银河:农村陋习使法律成一纸空文

李银河:农村陋习使法律成一纸空文

中国新闻网 2010年01月05日 07:59 来源:中国青年报




  李银河:农村陋习使法律成一纸空文

  像李银河以往就性、同性恋发表的诸多观点一样,去年底出版的新著《后村的女人们》引起公众关注也在意料之中。挂着国内“最具争议学者”标签的李银河每一次出场,都注定不会平静。

  2006年,冀鲁两省交界处的后村(化名)村支书看着对面像村里女人一样大口吃饭、大口喝水的李银河,知道她是一个从北京来的“很有名”的人。但村支书很快发现,这位女学者并不关心“正事”,只喜欢“找老娘们儿唠叨没用的闲话”。李银河关于“农村性别权力关系”的社会学调查在后村开始。

  李银河花三年时间得出的结论却早已被大众熟知:在后村,或者说在中国的许多农村地区,男女依旧不平等。立即有人就此提出疑问:有必要花三年时间去总结出人尽皆知的结论吗?

  李银河说,“我的突破在于:对农村性别权力不平等背后的运作机制的分析——劳动分工制度、婚姻制度、财产分配制度。它们一环扣一环。”如,书中强调的‘婚后从夫制’。它是男权制度的基础,是农村性别权力失衡的决定性因素。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延续千年的习俗。“这使得很多时候,很多法律在这里就是一纸空文!”

  习俗大于法律?

  记者:现在女性的性别权力有了一定提高,为什么说农村的男权制度难以动摇?

  李银河:男权制度之所以在后村或者广大农村难以动摇,主要包括政治、经济、文化各个方面。如,后村政治就与女人没关系。我当时专门调查了“后村的女人会不会入党”,结果是大多数女人不会想到入党,村里的干部好像只有妇女主任一个人是女的。后村的女人在经济上进步最大,妇女参加社会劳动,收入占家里的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但男人还是家里的主要劳动者,这决定了他在家庭中的权力。

  农村最滞后的还是文化,包括习俗、观念上的滞后。社会学讲“文化滞后论”:政治、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文化才会有所发展。如,后村的女人不能上桌吃饭。有一个很典型的个案,村里最大一个村办工厂的厂主是女性,从建厂到生产经营一切都靠她自己。但家里来了客户都是她丈夫陪同。她要做的是操持饭菜、端菜倒水。其实她丈夫对工厂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是典型的文化滞后。这一点似乎沿袭了古时女人不宜抛头露面的意思。但她们也觉得这是天生的。上桌的话,全村的人包括其他女人都会笑话。

  我用一个词形容这个习俗:“蛮横”。这个习俗毫无理由地存在着,而且大家已经内化了。就是说,如果谁违反这个习俗,大家就嘲笑,不认同——这也许不那么触目惊心,但是非常荒诞。可以看出男权制度的习俗在农村还是很有力量的。

  记者:你刚才说法律好比一纸空文?

  李银河:是的。如,继承制度,城市早已实行。父母过世,儿女平分财产。但后村按“习俗”办事。男人会想:姐妹怎么可以分财产?女人也会慌忙摆手说,不不,我们不要财产,没有这个想法。她们没有法律意识。

  其实在农村,各种制度紧密相连,一环扣一环。如,女儿婚后从夫居住,所以父母不喜欢要女孩;女儿早晚出嫁,导致父母在教育、营养上更偏向男孩;女孩不能养老,所以更想要男孩。这些千年形成的制度,若想打破它,很难,冲突很大——定一套法律,但没用。农村信的是千年习俗。

  我想,都市化才能改变女性的地位,“农村都市化”是唯一出路。

  “性观念”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记者:书中有专门章节谈“性”这个话题。人们对农村女人的印象是:她们不好意思谈“性”。

  李银河:农村妇女在谈“性”话题时还是很羞涩的,做这样的调查很困难。但我的一个调查助手是本村人,她相当于村里的“圈内人”,这样她调查起来就比较容易。

  记者:书中调查说,许多农村女性在意识上,不再单纯地从生育角度考虑“性”,而是主动索取。

  李银河:这也得益于农村风气开化。我到安徽农村做贞节牌坊调查,随着女性经济地位的提高,人们开始用统一标准评价男性和女性的“性”问题。当然相较于城市,她们在性方面还相对保守。我在书中引用全国妇联的一项调查报告,72%的农村妇女坚持认为贞操很重要。

  观念的转变当然也得益于现代传媒手段。此外,很多青年人外出打工,风气都越来越开放,他们学着自由恋爱。我问村里的老人对自由恋爱的看法。他们说:我们不管。我所体察的变化是:他们虽然嘴上这样说,不会像过去那样“打断他的腿”,但心里并不支持。在许多地方,自由恋爱还是丑闻。

  记者:书中提到一家的女儿出去当小姐。

  李银河:在我看来,卖淫问题基本就是贫困问题。大量卖淫的孩子都是农村孩子。这个精确数据没有,但研究地下性产业的一个学者曾对我说过。因为穷,她们没有别的生存手段,加上到了城市之后,她们的心理落差大,难以抵抗城市对她们的巨大诱惑力。她们干这行,一个月收入甚至超过他们父母一年的收入。

  我认为,中国城乡不平等甚至超过男女不平等,城市给她们的是诱惑和刺激,这也是主要原因。

  “剩女”即“甲女丁男”现象基于女性独立

  记者:从社会学角度,你怎么看城市“剩女”现象?

  李银河:都市中剩下素质高的女人这种现象,我们称之为“甲女丁男”现象。这其实是婚姻选择的一种习俗吧,如,甲男找乙女,乙男找丙女,丙男找丁女,那么剩下来的就是甲女和丁男。

  从社会学角度看:“剩女”现象之所以出现,因为女人都有了独立的收入才有可能。过去女人“嫁汉吃饭嘛”,嫁一个男人才有饭碗,女人剩不下来。但现在女人独立了,可以养活自己了,独身也能活下来了,没有找个男人当饭碗的可能性,女人不会降格以求。这是出现“剩女”这一现象的因素。

  实习生 朱秀霞 记者 刘向阳

  《后村的女人们》李银河著

  内蒙古大学出版社

  2009年10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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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家李银河推新作:记录农村女人现状

中国新闻网 2009年12月24日 16:52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报




  社会学家李银河的10卷本《李银河文集》,日前由内蒙古大学出版社推出,其中《后村的女人们》是首次出版的两本新书之一。该书调查了河北省一个普通村庄——后村的家庭结构、性别权力关系等情况。只选择后村作为调查对象,李银河解释道:因为后村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庄,另外我的研究助手王水在这个村子里土生土长,调查结果更容易真实。

  30年学术精华结集

  李银河,当代中国富有社会影响力同时又富有争议性的学者。作为著名作家王小波的妻子,在她的心目中,王小波是浪漫骑士、行吟诗人和自由思想者的完美化身。他们的一位朋友在一篇回忆王小波的文章中感叹:李银河可谓是贤惠,王小波则像个大爷。对此,李银河解释道:我不忍心让那样智慧的头脑去干粗活。

  这套10卷本文集是李银河30年来学术思想的精华,其中《社会学精要》和《后村的女人们》是从未出版过的新作。李银河介绍,《后村的女人们》共计调查和采访了后村100个农妇,调查始于2006年秋,结束于2007年夏。该书针对女性的不同社会角色——作为女儿、妻子和母亲——进行走访调查,分析她们在上学、就业、婚嫁、抚育后代、家务劳动、参与社会和政治活动等方面与男人的权力差异。

  与后村女人唠叨闲话

  3年前的一天,后村村长正耐心等待着一位远方来客。“李银河”这3个字,对他来说,是跟“美国”一样陌生的词。他肯等待客人,是因为本村的“女秀才”王水从北京打来电话,让他在家等一位“李老师”。

  这位“李老师”和村民一样,大碗吃粥,喝井水,睡大炕,一点儿没架子。但村支书认为“李老师”有来头,组织村里头面人物(皆为男性),向李银河求助:“村里2000多亩地,以前为少交公粮一直报1400亩,现在取消农业税还发补贴,上级只按1400亩发,村里亏大了。你说俺们怎么办?”不过,支书很快就失望地发现,这位女教授并不关心“正事”,只喜欢找“老娘们儿”唠叨“没用的闲话”。

  一项关于农村家庭性别权力关系的社会学调查,在后村开始了。

  定性调查确保细密

  李银河的一位同事这样评价道:她是一位秉承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学术视野非常宽广,而且带有浓厚的人文色彩。

  对于书中只选择后村作为调查对象,李银河解释道:如果我们想有普遍的说服力,有代表性,我们就会去做定量的随机抽样的调查。关于后村,做的是另外一种调查——定性调查。在定量的调查中不可能问到非常深的问题,而在一个定性的调查里面可以把问题问得比较深,情况了解得会比较细密。后村的调查属于定性的调查方法,它只是发现问题,是不能做推论的,也不能代表其他村子。“如果是我自己去问的话,可能就一点儿都问不出来了!农村妇女在谈起性这个话题时还是很羞涩的。而我恰恰有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助手是本村人,对于这个村子的妇女来说,她其实相当于一个‘圈内人’,这样问起来就比较容易。”李银河说。

  “《后村的女人们》共计调查和采访了后村100个农妇,调查始于2006年秋,结束于2007年夏。”

  □本报记者 杨雅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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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些陋习存在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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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坏传统格局的同时,又不能建立起新的秩序,才是最大的悲哀。在人权运动、女权主义、殖民文化等等研究的背后,社会是否在进步呢。文章提到女性卖淫、社会道德滑坡等等,与种种对传统格局的破坏不无关系,在新秩序建立的过程中适当修复失去的有价值的传统才是一种更加理性的选择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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