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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本文试图将出土文物黄帝脚印石与历史文献描述的“履大人迹”、“履帝迹”联系起来，在闻一多等人研究基础上，进一步推断桥山黄帝脚印石即古来文献所描述的“履大人迹”、“履帝迹”中的巨人迹或帝迹。远古的脚印石置于黄帝庙前，不只是瞻仰拜谒的遗迹，更是世俗祈子仪式中的神圣意象或道具。
［关键词］司马迁；黄帝脚印石；履大人迹
一
2001年为黄帝陵海内外征联评联时，笔者在轩辕庙前看到一个刻凿着巨大脚印的一方青石，即所谓的黄帝脚印。整块石头约一平方米，脚印长0.52米，深约0.02米。出土于黄陵县东南郭家洼村。下面便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脚印石：
图1：黄帝脚印石
我们知道黄帝是从神话到历史过度时代的人物。作为人文始祖，他有着人神兼备的色彩。倘若真是人的脚迹，那么按人体比例来估算，黄帝身高至少应在3.5米以上。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倘若一个人觉得谁重要，谁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就高大，就像孩子都会觉得自己的父母比别人的高大一样。这石制的脚印从远古而来，在青石之上，留下脚印置于庙院，作什么用呢？古人像我们今天一样想象着黄帝的高大、奇异与神秘吗？
看到脚印石，我不由得想起了太史公在写作黄帝本纪时的畏难情绪。他曾感叹说：“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①到底百家谈及黄帝的什么，其所述的文辞让司马迁感到羞怯难言呢？对于司马迁来说，黄帝亦是近三千年前的远古传说中的人物。黄帝的祠祀以及影响已发展了近三千年，比我们现在距离司马迁还远得多。他当然知道黄帝的崇高地位，把他当作原点来展开中国历史的坐标系。“不雅驯”什么意思呢，不雅即俗，不驯即粗蛮。司马迁何等人物，他敢于说出万世师表的圣人孔夫子是其父母野合而生，还有什么粗俗蛮野的事体怯怯地摆不上台面？而这方脚印石与之有没有内在的联系？在这里，司马迁留下了巨大的历史空白。
二
巨大的脚印踩入青石而留下深深的印痕，清晰而醒目。大凡来这里谒陵拜祖的人都会对此留下深刻的印象。可以比较一下。
大自然中我们时时也看到一些脚印手痕之类如华岳仙掌那样，但那仅是人们依据自然山石纹路的想象之物，而黄帝脚印石则是精雕细凿的人工之物。在现代上海的多伦路上，我们会看到清晰的水泥浇铸的一双双鞋印，和真人鞋印丝毫不差的鞋印。那是现代鲁迅、茅盾、冰心等人当年在此际活动步履的纪念，也是他们在文学途程中跋涉奋斗仪态的象征。在或欧美艺术馆里我们也会看到专门拓印的手印脚迹，那是影视艺术界卓有成就的人物手足的真实留痕。它们显得逼真写实，而黄帝脚印石则是在近乎工笔的形式下有着神幻的想象与夸张。上海多伦路和欧美博物馆的脚印或脚手印，清晰自然而带有亲切的人间情味，而黄帝脚印石则厚重神秘，令人有着超自然的联想。
图2上海多伦路上鲁迅的脚印 图3西安大雁塔佛脚印石拓片
那么和大雁塔上那著名的释迦牟尼脚印石相似吗？比较来看是有相同相近的地方，如都是方形石质雕凿，大小相似，形式轮廓也相近。但值得注意的是，大雁塔上展示的释迦牟尼脚印，那已将佛学八宝和万字纹图纹融入其中，有着具体可以随时指认的深邃内涵。我们知道，八吉祥又称佛教八宝，象征佛教威力的八种意象。在佛教的文化视野中，它们是由八种识智即眼、鼻、音、心、身、意、藏的感性显现。这些法物为神佛所佩饰，或为供斋醮神，以祈福免灾，因之寓有吉祥之意。万字纹则是远古时期太阳、神和火的古老标记。远古时期世界各地都曾盛行的一种符号，婆罗门教、耆那教、佛教都沿用它以为象征。据说佛教徒一见到这个符号，内心就升腾起一种幸运、吉祥、宁静、妙好的宗教感情。佛教入中国后，取释迦牟尼胸纹所呈瑞相，称为吉祥结，武则天命其读如“万”字，而寓意万福吉祥。可见所谓的释迦牟尼脚印石以其教义化精神化的形式，从而在宗教的形而上层面唤起世人与僧众顶礼膜拜的心情意绪。或者说释迦牟尼的脚印石早就成为佛教学说的一个典型意象而产生了相应的宗教情怀与审美感悟。即便是教外大众，也会在这组图纹中感受到祥瑞而崇高的意味。而在所谓黄帝的脚印石中，我们确实也能能隐隐地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神秘，也不难产生神话式思维的联想与想象，但却缺少具体明晰的思想指向与内涵确认，只能是一片混沌苍茫的感受。
三
可以肯定地说，黄帝脚印石关非纯粹意义上的物象。它置于庙前，贯于非凡人物的名下，应该说是大有深义的，是有意味的形式。记得笔者在初见脚印石时，一个念头闪现出来，莫非它与上古文献上一再提及的神圣深邃的“巨人迹”有着内在的联系？以黄帝的身份称之为大人、帝、天帝或巨人不仅不妥当，而且是顺理成章的了。那么，黄帝脚印石莫非就是那神秘莫测的“大人迹”，“帝武”，“天帝迹”，“巨人迹”或者是其同类的物象么？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根据有关资料，履大人迹有以下几条：1．华胥女履大人迹而生伏羲。史载：“太昊庖羲氏母曰华胥；履大人迹于雷泽，而生疱羲。”②又有文献：“太昊帝庖犧氏，风姓也，燧人之世有巨人迹出于雷泽，华胥以足履之，有娠，生伏羲于成纪。”③庖羲氏即伏羲，学者多考证并获公认。伏羲女娲又是兄妹。可见华胥氏是我们民族的始祖母了。2．周始祖母姜嫄履大人迹而生后稷。《诗经·生民》生动地描述了这一神秘而神圣的过程：“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 诗句典型地写到了履大人迹。帝即天帝，武即脚迹，敏即脚大拇指。而黄帝脚印石上脚趾清晰醒目，便使人敏感并滋生联想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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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民俗学博客-秦岭醴泉──张志春个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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