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我是在俯瞰……这地图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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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Robot
时间:
2009-9-29 20:11
标题:
我是在俯瞰……这地图的完整
我是在俯瞰……这地图的完整
东方早报 2009-9-27 5:44:34
李公明
9月的台湾天气仍然是炎炎的烈日，虽然也下了几场雨，但每每阵雨过后酷暑并未削减丝毫。每天从台大学人宿舍走出来，无论是去校园里的图书馆或是密集地散布在校园周边的书店，都是急急忙忙地从热浪中躲进空调机的世界。忽然间想到可以篡改一下痖弦的诗句：书籍之必要 / 借书证与优惠卡之必要 / 空调机之必要 / 旦旦黑珍珠奶茶之必要 / 世界总是这样——热切的心情在热浪滚滚的路上，书籍在读书人的书桌。
过去对台湾文学与历史的阅读甚少，更谈不上有何认知。来台后匆匆读完王德威教授编选和导读的《台湾：从文学看历史》（麦田出版，2005年9月），深感得以在文学与历史之间左右眺望，这样的读本实在令门外如我者受益匪浅。文学选本的框架、类型很多，面对如台湾文学这样一幅充满着延伸与断裂、凝聚与纷乱、喧嚣与喑哑的版图，编选者的文学价值诉求与视域及洞见决定着这框架的建构。该书编选者强调文学与历史的纵深联系，强调文学与历史两者之间的辩证关系，“希望凸显作家笔下的台湾经验是如此复杂多样，应该激荡出更多想象历史的方法”。因此该书所选一百四十七篇作品分为三十三章，既考虑时代先后，更用心于主题的提炼和构筑。“但我不是在描绘这块石头 / 我是在俯瞰这地图的完整…… / 如双翼的鹏鸟斜斜 / 掠过每一寸悲喜。”印在封三的台湾当代诗人零雨的这些诗句或许可以移用于描述编选者的心情。俯瞰是历史全局的目光，“每一寸的悲喜”来自于“这座岛屿驳杂的历史经验”和“曲折暧昧的表述和被表述”，来自于编选者心中“永远的道德承担”。
该书每一章前面的“导读”就是作者连结文学与历史的思考，是“以虚击实，不断寻求与自我、与他者对话的尝试”。那三十三章的主题有些是我们原来比较熟悉的，如丘逢甲与“乙未割台纪事”、杨逵与“左翼台湾”、余光中与“乡愁的想象”等，有些则可能是以前比较少接触的，如西川满与“华丽岛的诱惑与失落”、叶石涛与“忧郁的二月”等等。而且即使是我们比较熟悉的作家，有些作品我们也未必都会关注和读过。如左翼作家陈映真近年创作的诗歌《工人邱惠珍》，写的是一个台湾女工于2002年被资本家拖欠工资、抗争无果而激奋自杀的悲剧，作者的自我道德拷问对我们也有着强烈的震撼：“我们写的小说和诗歌是多么苍白软弱， / 我们的议论和运动是多么空虚伪善。”他以待罪的心情祈求邱惠珍的死亡能够唤醒和教育我们。在文学与历史之间，编选者的眼光和笔墨渗透着文学的灵性和历史的省察，在最后一章“还我山河”中，编选者呼唤“剥除政治地理的政治符号，我们必须回归到人与自然共存的基本面”。于是全书最后所选的陈黎《岛屿飞行》回荡着大自然朴素而雄壮的韵律，编选者说：“陈黎笔下，台湾是一组又一组的山脉，台湾也是一行又一行的诗歌。”（第525页）
台湾学者吕绍理的《展示台湾：权力、空间与殖民统治的形象表述》（麦田出版，2005年10月）对台湾博览业文化在产生之时就带有浓重的殖民地色彩以及所伴随着强烈的现代化想象和诉求，进行了全面而系统的研究，是近年来汉语学术界对于台湾史与博览会文化进行整体研究的重要成果。自十九世纪大规模兴起的博览会文化发展到今天，在价值诉求上有民族性、现代性和全球性等不同主旨，各国在自己的形象展示中总是各有侧重，但是在总体上又具有相同的文化特征：体现科学技术的进步、通过展示而赢得商业竞争、把语言文化和视觉文化作为凸显民族国家精神的重要手段等等。在国内学术界，对于中国近代博览会事业的研究在近年来受到一些学者的重视，但是研究的视界更多还是着重于工商发展、近代化的生产与商业进程等论域，而公共传媒则迅速接驳为“百年梦想”的旋律，博览会文化的单面性正急剧地建构着公众的博览会观念。然而，不可忽视的是，博览会文化与国际政治的关系一直呈现出复杂的面貌，在世界博览会文化的总体特征的发展过程中，各种时显时隐的政治诉求总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不断滋生。通过科技、文化的展示而获得政治想象的效果，从而争夺大国政治霸权，这是十九世纪以来各国博览业心照不宣的竞争。同时，在福柯理论的影响下，博览会作为一种文化形象的权力规训的力量也不断被学者所重视。另外，对于隐藏在以倾国之力而塑造的“现代性表征”背后的“现代性焦虑”也正在引起关注。这些学术研究的思路和成果，对于急欲沉浸在万国博览狂欢中的国人来说，都是有益的思想借鉴。
陈芳明教授为本书撰写的前言“文明与殖民”一文针对台湾博览会事业在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发展，指出了两个极为重要的现象：一是博览会是殖民体制合法化的最好障眼法，台湾知识分子的文化认同发生动摇；二是博览会具有擦拭和改造历史记忆的功能，丑恶的殖民性被遮盖起来。该书通过极其丰富的历史文献、私人档案、图像资料重现了殖民政治实现和巩固过程中博览会文化所发挥的重要作用，揭示了博览展示具有高度的政治纪念和仪式化目的及意义。作者还在博览会场之外，研究了广告、百货消费和旅游业的兴起与博览会文化的关系，制度化的旅游观光实质上正是博览会文化的延伸，人们所观看的一切都与殖民统治的形象表述有着密切的联系。甚至直到今天，当年殖民文化所塑造的台湾景观地标与符号化形象仍未完全消失，博览会作为殖民政治论述的深刻烙印可见一斑。
今年为纪念五四运动撰文的时候，曾想到应该了解台湾学者几十年来的研究成果，但是手头没有相关的工具书。前几天在诚品书店台大分店意外地找到今年刚出版的《五四运动论著目录初稿》（“国家图书馆”编印，2009年3月），颇感欣喜。该书收录台湾地区自1949年至2009年出版的有关五四运动的专书、论文等学术性较强的书目共一千五百五十九篇。书目资料前有王汎森等四位学者为该书撰写的专论，书目资料之后又有作者索引和题名索引，体例很完备。当然，由于“五四”是现代中国史上一个太大的题目，正如编者在序言中所讲，编制这一书目必须在紧扣“五四”这个概念上做自我限制。但是在翻阅之后，仍可以发现一些似不应收入的书目，可见此项工作仍有改进之必要。编者亦明乎此，故在序中说明因此而以“初稿”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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