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ard logo

标题: 【民俗讲座之四】赵世瑜教授:《机遇与挑战:当代中国民俗学之反思》 [打印本页]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19 12:00     标题: 【民俗讲座之四】赵世瑜教授:《机遇与挑战:当代中国民俗学之反思》

主办方:中山大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
主讲人:赵世瑜教授(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民俗学会副理事长)
题目:机遇与挑战:当代中国民俗学之反思
时间:12月20日15:00—17:30
地点:中山大学中文堂914


[attach]23829[/attach]
作者: 穆昭阳    时间: 2012-12-19 12:56     标题: 回复 1# 的帖子

池子,我编不了你帖子,少一个字哦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19 13:19     标题: 回复 2# 的帖子

好的,已经修改好了。
作者: 瑶族小妹    时间: 2012-12-20 00:39

不知道和安德明老师讲的侧重点在哪些不同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1:35     标题: 回复 4# 的帖子

不同学科背景的老师关注同一个学科问题,这样可以产生理论的对话呀。
至于差别在哪里,等赵老师讲完之后就知道了。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4:50

赵老师提出了“民俗学者正在做什么?”,内容纲要:
民俗学者的学术研究
民俗学者的学科训练
民俗学者的现实参与
民俗的归属:学者的,还是大家的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5:00

民俗学者的学术研究
民俗学的理论与方法:民俗学学科本位、民俗学的资料学、民俗志书写、民俗事象的传承与变迁、对非遗保护的关注

民俗学学科本位:仍然未有准确定位,以高丙中教授博士论文为开端。赵老师认为,要明确学科本位,首先明确一个概念“传承”,民俗是传承之学,作为民俗学学科存在的根本依据,可与其他学科有一条明确的界线。

对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的描述,不是民俗学一家可以垄断。人类学、社会学、历史学和法学都可以涉及。关键在于,民俗学史应有民俗学自己的定位,历史学取向于过去,社会人类学面向现在。民俗学应从现实入手,重视其中的传承过程和动力,哪部分被传承,哪部分被抛弃,为什么如此,怎样运作,就是民俗学最关心的问题。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5:02

赵老师以珠江三角洲的祠堂为例,说明活态民俗的自足性,应该揭示民俗传承的机制。
华侨们在大陆民俗面临政策的压力而低迷时,成为祠堂和庙宇的复兴力量。礼失求诸野,重获生机。

赵老师以刘晓春教授的论文≪资料、阐释与实践﹣﹣从学术史看当前中国民俗学的危机≫来说明民俗学的资料来源。首先,赵老师肯定了这是中文系的考据传统和优势,其次提出面对口传身授时的不足,即便有音像。此外,还外还有图像、仪式音乐等的传承,方式多样,搜集是可以的,利用的方法是什么,讨论很少。赵老师认为,博士论文撰写时要想一个问题,是否有底气说自己的具体研究论文和工作是否对民俗学的理论方法有所助益。

[attach]23853[/attach]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5:34

变迁是传承之学中的应有之义,就如同传统的发明。但要去探究其中万变不离其宗的部分。改变,接续和运作并存,学位论文研究倾向也开始以变迁居多。很多传统问题看起来正在急遽瓦解,民俗学作为传承之学如何应对这一个现实问题,是值得讨论的。要锤炼一些适用中国具体问题的理论工具,而不是一味地套用西方理论。

赵老师提到吴凡的博士论文:《阴阳鼓匠:在秩序的空间中》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307778/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5:38

本土化的研究范式仍然是一个问题。
民间文学的表演理论,到民俗学的象征符号使用,不论是证实还是证伪,抑或补充,个案都会变成西方理论的注脚,丧失区域性、个案性的研究自身的价值和活力,阐释力量被削弱。当然,这是人文社会科学普遍现象。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5:44

民俗学者的学科训练和知识体系
与人类学的分别在哪里?
民俗学的问题意识从哪里来
田野工作
民族志与民俗志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5:51

民俗学没有本科生,没有完善的课程体系,其实也就说明了学科知识体系的不完善。
硕士学生学科背景非常丰富,但是基础性知识体系不足。各自院校的培养背景和方案差别很大。应该有一些共识和共性。

民俗学与人类学纠缠不清,很多问题意识来自人类学。对意义的阐释,多数来自人类学的文化研究传统。不是研究对象的问题,而是怎么研究的问题。民族志与民俗志的差异很难分清。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6:05

民俗学者的现实参与:
主要是集中在非遗保护工作
民俗学者的优势在哪里
民俗学者与政府、民间的立场有哪些不同(应该最不具有功利性)
民间文化传统的可持续发展的机制在哪里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6:11

民俗学者的民俗,还是大家的民俗
今天,民俗第一次成为大家的民俗,不只是民俗学者的。可能是非遗保护带来的积极影响
一方面,民俗成为人文学科的研究对象,另一方面,作为生活传统的一部分,成为现实社会的文化工具。
既是危机,也是挑战。积极性意义更大,各种学科的研究碰撞会更好地理清学科本位,有理论对话。民俗学者也要关注不同学科对民俗事象的研究。如法学对民间习俗法的研究。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6:19

民俗是人文学者共同的观察对象:
历史学家眼中的民俗
人类学家眼中的民俗
文学家眼中的民俗
宗教学家眼中的民俗
民俗学家对此怎么看?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6:26

变迁社会给民俗学的机遇和挑战

变迁何在,如何变迁,为何不变?稳定的部分是包袱,还是动力?
中国何以为中国?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6:42

学生提问:
1、民俗学相较而言是小学科,在研究时需要涉猎和思考其他学科的资料。不知道我们能否为历史学科做点什么?

赵老师:首先明确自己的问题,要做很多努力。民俗学只能说是比较年轻的。历史学更多是学者型的,象牙塔之学。民俗学可以由基础的馆员、感兴趣的人参与。人类学的发展可供我们借鉴,应该注意意识形态的变化,人类学把握最好。民俗学不应采纳撤退方式来区分,还是要努力杀出一条血路。第一点,民俗学使我对民众的历史在人类历史所起的作用和定位,有了全新的思考。史诗对我们研究历史有一定借鉴意义,作为主体的声音补充历史的汉字书写,尤其是无文字、文字记载欠缺的研究。第二点,顾颉刚研究孟姜女的故事,衍生出一套研究上古史的方法论,尤其是研究异文性的口头性文本。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6:53

2、关于学科本位与学科开放性,非遗学与民俗学的关系

赵老师:首先要有一个界线,不能你我不分,无法确立自我。其次,要突破这个界线,多学科,不能固步自封。要明确语境。

非遗是否可以叫学,都不是民俗学性质的学科。尤其是不要都像文化研究一样,过于宽泛。到底是换成非遗研究,就消除了紧张关系,还是仍然存在,是关键。民俗学应该是非遗研究的基础性知识体系。非遗应该是民俗学在特定时期出现的问题。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0 17:01

3、民俗学和历史学的选点,社会史的访谈作为微观研究,如何结合到大历史层面

赵老师:弗里德曼批评过社区研究方法,要有宏大叙事的关照,应该在较长历史时期中把握对象。历史学也不能问道于盲,要兼听则明。需要区域性比较,对较长历史要有清晰把握。无论是个人生命史,还是聚落,都要有整体关怀,可能是国家层次的。这是一种重写中国通史的企图,也是重写东亚史、乃至于世界史的问题。以台湾的盐场为例。
作者: 英古阿格    时间: 2012-12-20 18:06

关键在于,民俗学史应有民俗学自己的定位,历史学取向于过去,社会人类学面向现在。民俗学应从现实入手,重视其中的传承过程和动力,哪部分被传承,哪部分被抛弃,为什么如此,怎样运作,就是民俗学最关心的问题。

于心戚戚焉呵!
作者: 刘晓春    时间: 2012-12-20 20:14

引用:
原帖由 南池子 于 2012-12-20 17:01 发表
3、民俗学和历史学的选点,社会史的访谈作为微观研究,如何结合到大历史层面

赵老师:弗里德曼批评过社区研究方法,要有宏大叙事的关照,应该在较长历史时期中把握对象。历史学也不能问道于盲,要兼听则明。需要区 ...
不是台湾的盐场,是海南的盐场。
中大历史人类学中心前不久在海南开了个盐史方面的会议。详情见http://skc.sysu.edu.cn/skxw/111165.htm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2-12-22 13:58     标题: 回复 21# 的帖子

谢谢刘老师细心指正
作者: 刘晓春    时间: 2012-12-25 17:40

本学期赵世瑜教授在中大博雅学院客座,好不容易抓到他有这个演讲的机会。

赵教授既是历史学家,也是民俗学家,他对民俗学的理解具有深刻独到的历史学眼光,他一直强调民俗学是研究传承的学问,传承,是民俗学区别于其他学科最重要的核心概念。作为一个历史学家,他关注传统史学不太注意的历史垃圾箱里的民俗文化,但他更多的是通过“民间”理解更宏大的历史进程,通过“民间”呈现的区域史、地方史进程,试图重新解释中国的社会历史。因此,他在演讲中指出,民俗学最终要做的,是理解“中国何以为中国”的问题。从他以及许多民俗学家的思考中,我发现,有思想的民俗学家都会思考一个共同的追问:“以民俗为对象就是民俗学吗?——民俗学为何疏离了现代?”(岩本通弥之问)当然,回答岩本通弥之问,不仅仅只是思考“中国何以为中国”的问题,可能还可以通过民俗,思考更多的其他历史与现实问题。这样才有可能突破小圈子的自说自话,通过民俗学的研究成果,既保持学科自身的独立性,又能够参与到其他人文社会科学的对话之中。

赵教授的演讲还有许多精彩论述,比如,当下的民俗不再是作为经济唱戏的被搭台对象,而民俗文化自己也在唱戏了,民俗作为一种文化传统,已经成为现实社会的文化工具。根据赵教授的论述,联系到当下的非遗保护运动,我们可以认为,民俗被作为文化工具最典型的文化现象是民俗的遗产化。被遗产的民俗与作为生活传统的民俗之间,其传承主体、传承空间都发生了变化,两者应该具有不同的传承机制。如何透过热闹非遗的背后,还原不同社会力量参与到民俗文化的遗产化与再创造的过程,揭示其传承的机制,可能要放在一个更长的历史阶段考察,才有可能从众多的个案中,揭示“原生语境的民俗”与脱离原生语境的“被遗产的民俗”,如何作为中国社会发展之原动力的历史传统与社会文化机制。

[ 本帖最后由 刘晓春 于 2012-12-25 19:10 编辑 ]
作者: 瑶族小妹    时间: 2012-12-26 23:56

当下的民俗不再是作为经济唱戏的被搭台对象,而民俗文化自己也在唱戏了
精彩!
作者: 王霄冰    时间: 2012-12-27 13:21

赵老师讲座那天,不巧我自己在广州城市职业学院做个讲座,可惜错过了。现在看到这个帖子,弥补了我的部分遗憾。本来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赵老师的,现在只能借这个窗口和老师同学们交换一下看法了。
南池子在总结时提到 "赵老师认为,要明确学科本位,首先明确一个概念“传承”,民俗是传承之学,作为民俗学学科存在的根本依据,可与其他学科有一条明确的界线。"
这个观点对于我们理解历史人类学和民俗学的区别显然十分有益。但首先,如果仅把民俗学定义为“传承之学”,我们是否会不自觉地把一些研究对象排除在民俗学的核心领域之外?比如外来民俗(像圣诞节),和新兴的民俗文化现象(像单身节),若从“传承”的角度来研究恐怕会有些牵强。
其次,“传承”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的核心概念和关注焦点,如果把民俗学理解为“传承之学”,似乎不利于把“民俗”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有效地区别开来。
第三,传承性只是民俗的特征之一。如果是要从民俗的特征角度来定义民俗学研究对象的话,那么我们是否也可以把民俗学同时也定义为“传播之学”和“认同之学”?我对于赵老师提出的民俗学最终应解决“中国何以为中国”的说法十分认同!实际上这里就暗含着“民俗学也是认同之学”的意思。“认同”的范围,可以大到国家,中达区域(区域民俗学所要解决的问题),小至社群/村落。
最后,说到民俗学当前所面临的“危机”,听起来似乎都是因为其他学科的“入侵”引起的,所以民俗学者的反思总有些“抵御”的味道,感觉比较被动。而本人以为,最好的防御莫过于进攻。身处一个学术多元化和交叉性日益增强的时代,我们民俗学者为何不能大胆地越界,以民俗学者的眼光去研究一下人类学、社会学等其他学科的经典对象?或许只有这样做了,我们才能真正明白,民俗学和其他学科相比,到底有何优越和独到之处。

[ 本帖最后由 王霄冰 于 2012-12-27 13:25 编辑 ]
作者: 刘晓春    时间: 2013-3-24 01:19

引用:
原帖由 刘晓春 于 2012-12-25 17:40 发表
本学期赵世瑜教授在中大博雅学院客座,好不容易抓到他有这个演讲的机会。

赵教授既是历史学家,也是民俗学家,他对民俗学的理解具有深刻独到的历史学眼光,他一直强调民俗学是研究传承的学问,传承,是民俗学区别 ...
今天重新翻看赵世瑜教授的讲座纪要,其中有一句话,“民俗文化自己也在唱戏了”,似乎说的是,民俗传承的主体也开始有了文化自觉,进而参与到当代文化的重新建构之中,而不仅仅只是现实社会的文化工具?
作者: 西北狼    时间: 2013-3-25 18:16

以我愚見,在“文化搭臺,經濟唱戲”中,民俗(如廟會)、歌舞(如各種文化節、比賽)等具有娛樂、宣傳性質的要素只是吸引外部投資的支撐,而“文化自身也開始唱戲”,則指向民俗文化個體內在價值的實現。民俗文化通過產業化、非遺化、旅遊化等途徑,在引得大眾關注的同時,獲得了某種程度上的自保和傳揚,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其自身也真正地改變了以前那種妄自菲薄的態度,開始獲得了自信和自尊,與商業、旅遊等要素開始具有平等的地位,從而開始逐漸實現自身的真正發展。

[ 本帖最后由 西北狼 于 2013-3-25 18:47 编辑 ]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3-3-26 19:46

重新看了一下我当时简单的笔记,赵老师是在讨论到底是“民俗学者的民俗,还是大家的民俗”这一问题时,提到的“民俗文化也开始唱戏”,他举例是文化旅游村的出现,认为“民俗作为一个对象,第一次是大家的”,并且还提到纪录片里强调地方文化的特色。就此而言,我想赵老师这句话的内容,既包括了民俗主体自我认同感的提升,也包括民俗本身价值的再发现。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3-8-19 14:20

刘老师的新作《文化本真性:从本质论到建构论——“遗产主义”时代的观念启蒙》,也可以作为这一话题的延续讨论
[attach]26138[/attach]

《民俗研究》 2013年04期
http://www.cnki.com.cn/Article/CJFDTotal-MSYA201304005.htm
作者: 南池子    时间: 2013-9-11 17:43

对这一话题感兴趣的同学,还可以参阅《2011年度中国民俗文化发展研究综述》一文。
见录于张士闪主编:《中国民俗文化发展报告(2012)》,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7月版。

其中,有如下一段文字,值得思考【页28-29】:

它关注的核心在于此时此刻存在的东西从何而来,为何得以存在,其得以存在的深层机制是什么。强调传承的民俗学,就是要强调作为方法的“记忆”,即民俗学方法的记忆是要服务于“传承”的,在这个意义上说,民俗学的田野工作以及建立在其上的民族志书写,就是对民众生活文化传承机制和记忆机制的观察、理解和解释。同时,赵世瑜指出,传承不是因袭和因循,因为民俗会变,所谓传统也经常断断续续,“变”是传承的题中应有之意。




欢迎光临 民俗学论坛-中国民俗学网 (http://www.chinafolklore.org/forum/) Powered by Discuz! 6.0.0